1994年,鹏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一伙人专门盯著计程车司机下手,连续抢劫了十几个计程车司机。
每个计程车司机无一例外都被他们残忍杀害,而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把车卖掉换钱。
这个案子当时闹得满城风雨。
最凶的时候,街上的计程车都少了许多。
就连天天泡在厂子里的顾淮也听说了这事。
正因为前世的自己光顾著挣钱,对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他隱约记得,案子的关键是几个女人。
她们负责勾引或引诱计程车司机上鉤,把人骗到据点里杀掉。
至於那些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根本记不得。
毕竟谁会把三十年前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呢?
鹏城市局。
“同志!同志!你找谁?”
守在市局门口的警卫早就发现了顾淮。
眼看著他拽著计程车司机往局里走,连忙上前阻拦。
顾淮脑子里全是过往的事,没听到喊声,只顾拉著张师傅往里走。
直到警卫跑到面前一把拽住他,他才回过神。
“同志,你这是要干嘛?”警卫的眼神不太友善。
“自己人,自己人。”顾淮连忙从包里掏出学校的介绍信。
警卫接过信看了一眼,皱眉道:“你汉东警察学院毕业的,来我们鹏城干什么?”
“同志,我户口在这儿,来这不挺正常?”顾淮解释。按现行制度,警校毕业优先分到户籍所在地。加上他在校成绩好,分到市局也合理。
“你?鹏城人?”警卫不信地盯著他。
“当然,介绍信上写了。”顾淮指了指信的中间。
也不怪警卫怀疑。
只因顾淮一口北方口音,偏说自己是鹏城人。
但他確实在信上看到户籍一栏写著“鹏城”。
就算是如此警卫仍不太信,抬头又看了看他。
“你等一下,我联繫刑侦支队,你跟我去值班室。”
说完,警卫快步走向值班室。
张师傅凑到顾淮身边低声道:“小同志,要不你先忙,我这边还有活……”
不等他说完,顾淮道:“你不想找你侄子了?”
张师傅瞪眼:“你要帮我找振华?”
“当然,有人失踪了我们警察得负责。”顾淮点头,“我拉你进来是想了解情况。”
见顾淮表情认真,张师傅缓缓点头:“好吧,那今天我就当提前下班了。”
后续閒聊中,顾淮得知张师傅大名张胜利,鹏城本地人,张振华是他亲侄子。
安抚好张胜利后,顾淮没在值班室乾等,而是在过道里逛了起来。
过道墙上贴著泛黄的光荣榜,水磨石地板磨得发亮,几把老式木椅靠墙排开,虽然略显陈旧但却被人擦的很亮。
他没等多久。一位上了年纪、身著警服的人从楼上急匆匆走下来。
一下楼,那人就热情地拉住顾淮的手:“你就是阿淮吧?怎么来之前不打个招呼?”
“您就是吴队长吧。”顾淮微笑回应,“过年在家没事,想著早点过来適应一下。”
“你认识我?”吴非林有些惊讶。
“之前不认识。”顾淮指了指值班室外墙上的光荣榜,“刚在上面看到的。”
吴非林轻轻点头,他看过顾淮的资料,这小伙子在学校成绩拔尖,人又认真。
要不是成绩特別优秀,支队也不会同意把在外省读书的人分过来,哪怕他户口在本地。
刚才这一番表现,让他对顾淮的印象又好了一层。
两人寒暄几句后走进值班室。吴非林一眼看到坐立不安的张胜利:“这位是?”
“这是我路上碰到的计程车司机。”顾淮说,“他有情况要反映。”
“哦?这样啊。”吴非林看了看司机,对顾淮道,“没想到阿淮你还没报到就能接案了,融入工作很快嘛。”
话虽隨意,顾淮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提醒他,现在还不是正式警察,不能胡乱处理群眾报案。
“我正好碰到了,就让他顺道跟我进来。”顾淮压低声音,“我知道这么做不太合適,但……”
多年商海沉浮,顾淮早掌握了说话的艺术。
他很清楚自己坏了规矩,按正常程序,该让张胜利去辖区派出所,再由派出所上报。
但心中压抑了三十年的警察梦让他不愿意看到一个案子从自己眼前溜走。
现在虽不能確定张振华的失踪跟记忆中的案子有无关係,但他觉得確认一下总没坏处。
於是他装作一个不懂事又莽撞的新警,表现出对办案的热切期盼。
或许是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演技,吴非林抱著“閒著也是閒著”的心態点了点头:“行吧,你俩跟我去办公室。”
见自己的事真有人管了,张胜利连忙起身抓住顾淮的手:“小同志,谢谢你啊。”
顾淮摆手:“张师傅您別客气,这都是警察该做的。待会您跟吴队长好好说,把知道的都讲一遍。”
“誒,我知道了。”
二楼,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办公室。
吴非林的办公室装潢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旧沙发,除此以外最多的就是堆积如山的案卷。
吴非林安排两人坐下后开口:“老哥,您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张胜利把刚才对顾淮讲的事又说了一遍。
吴非林越听眉头越紧。听完后,他沉吟道:“按您的说法,您侄子確实不太像逃港了。”
他是老警察了,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张胜利脸色一喜,可还没开口,吴非林就接著说:“但这个案子,我们刑侦帮不上忙。”
在他看来,这暂时只能算失踪案。
张振华的失踪虽有蹊蹺,可目前没发现任何被害可能,过年期间,鹏城范围內也没有出现无人认领的尸体。
並且警察办案从来都是讲证据的,绝不可能听报案人的一面之词就大张旗鼓的去找人。
这虽然有些冷血,但这也是现实。
按惯例,这类案子都交辖区派出所处理。
张胜利想开口爭取,可一看到办公室里堆成山的案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吴非林顿了顿:“这样吧老哥,您说之前是在哪个派出所报的案?我亲自帮您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照应一下。”
“那就多谢吴队长了!”张胜利连忙拱手。
“不用谢,举手之劳。”吴队长笑容满面地准备去打电话。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顾淮抬起了手。
“等一下,我觉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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