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顾淮的突然开口,侯浩有些猝不及防。
他略显怪异地看著顾淮,只当是一个新人准备逞威风。
“小顾!”
正当侯浩准备小声呵斥顾淮时,摇篮里的孩子传来哭声。
“哇……”
孩子的啼哭声让现场气氛瞬间乱了起来,燕妮立马將两人拋在一旁,抱起小孩开始哄。
“刘女士……”侯浩还想继续询问,却被刘燕妮一眼瞪了回来。
自知理亏,侯浩只能悻悻坐在一旁等她將孩子哄好再说。
可刘燕妮初为人母,不太会哄孩子,哄了好久都没效果。
里屋的张胜利也被哭声吸引,探出头来向刘燕妮询问:“燕妮,发生什么事了?”
“二叔,孩子哭了,您让这两位警察同志下次再来好不好。”刘燕妮的精神明显有些崩溃。
怀里不停哭闹的孩子让她下意识想逃避。
虽然找到丈夫才是她现在最该做的事,而最能帮她的正是面前的两位警察,但人在极度烦躁时会进入自我封锁的精神状態,一旦如此,就什么都不想做。
这一切被顾淮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这时他必须干涉。
若今天无功而返,接下来这个案子还能不能让他继续调查都是问题。
眼瞅著刘燕妮那几乎要崩溃的神情,张胜利也有些於心不忍。
他走到顾淮面前,低声道:“顾同志,要不今天就算了?”
“要不让我来哄哄。”顾淮当然不会放弃。
“能行么?”张胜利用力吞了吞口水,不太確定。
“应该可以。”顾淮尽力让语气轻缓,“我在家里帮亲戚带过孩子。”
“小顾,你千万不要逞强。”侯浩走到顾淮身边低声说,“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要刺激她。”
虽然进门之前侯浩有意向顾淮显摆自己的经验,但真遇到事情,他还是不愿看到顾淮因逞强而做错事。
在他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等下次再来。
“侯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顾淮轻轻拍了拍侯浩的肩膀,慢慢走到刘燕妮身旁,轻声道:“可以让我试试吗?”
听到这话,刘燕妮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孩子:“不用了……我能够哄好。”
“当然,这一点我毫不怀疑。”顾淮先肯定了她的话,让她不至於那么戒备。
眼瞅著刘燕妮的表情稍有鬆动,顾淮接著说道:“你太辛苦了,家里还有这么多事等著你操持,我只是想帮个忙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试探著靠近。或许是刚才那番话让她感到被理解,刘燕妮没有阻拦他的手。
顾淮將孩子从刘燕妮手中接过,放入自己怀里,让孩子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轻柔而有节奏地摇晃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孩子就这样被他哄睡著了。
虽说上辈子顾淮大多数时间都在忙挣钱,但小孩还是抱过的,这方面的经验总归有些。
他轻轻將襁褓中的孩子放回摇篮,低声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
“可以。”刘燕妮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点头道,“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顾淮轻轻点头,然后朝侯浩瞥了一眼。
侯浩被这个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直到注意到顾淮下一秒看向笔记本,他才明白顾淮是让他做记录。
他本想爭辩几句,把主导权夺回来,可一想起刚才顾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加上刚刚是顾淮解决了问题,侯浩便鬼使神差地走到凳子前,拿起笔隨时准备记录。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显然,侯浩並不相信顾淮能问出什么关键问题。
他隨时准备等顾淮露怯后自己再站出来主持大局。
“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丈夫平时都在哪里拉活吗?”
虽说计程车全城都可以跑,没有一个固定工作的地方,但顾淮知道,他们基本上都有一个固定趴活的地方。
这些地方他们最熟悉,知道什么时间点哪里人多,这样也能挣更多钱。
前世顾淮还听说过,有些黑车司机为了抢固定获客点而打架的事。
刘燕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每次回来都直接累得睡著了,从来不跟我说这些。”这话似乎触动了她的伤心处,她一边说一边微微啜泣。
在她看来,丈夫没日没夜为家里挣钱,如今却失踪了好几天,不免悲从中来。
“燕妮,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蹲在一旁的张胜利站起身,轻声劝慰几句,然后对顾淮解释,“振华白天跟我一样,一般都在机场附近趴活。不过我是早上出门下午回家,他一般都干到夜里,夜里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张振华开计程车是他带上路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忙著帮找张振华的原因。
“计程车公司那边呢?”一旁的侯浩突然插话,“他们那边没有什么说法吗?”
话音刚落,顾淮立刻转过头去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还没等侯浩反应过来,那边刘燕妮的啜泣声更大了。
侯浩终究是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新人,对社会上的险恶了解太少。
看著刘燕妮不停啜泣的样子,顾淮心知接下来想继续询问得等她心情平復下来。
不过,就从刚刚了解到的情况看,这个案子逐渐跟他记忆中的案子重合了。
除了时间上稍有出入,地点和人物都能对得上。
想到这里,顾淮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对下一个问题便有了想法。
当然,这个问题他不能直接问刘燕妮,因为问题有些特殊,问出来等於刺激她。
於是他站起身,朝张胜利和侯浩招招手:“张师傅,陪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著侯浩和张胜利出了门。
刚一出门,侯浩就立马把顾淮拉到一旁低声道:“小顾,你刚刚瞪我干什么?出了这种事找公司有什么问题?”
面对质问,顾淮轻轻嘆了口气:“侯哥,你说的没错,如果张振华真的出事了,计程车公司当然得管,就算他们不管,保险公司也得赔。
可现在派出所对这事的態度是怀疑张振华逃港了,公司自然没有责任,保险公司就更不会赔付了。”
说著,顾淮微微嘆了口气,“如果张振华最后真被定义为逃港,计程车公司不但没有责任,还可以向张家索要计程车丟失的赔偿。”
“这……可是……”侯浩想爭辩一句,却始终没有开口。
在看到刘燕妮的惨状后,心中朴素的助人情感让侯浩还是想帮帮她,但他也知道顾淮说得没错。
任何一个公司都不会为逃港的人负责。
虽然吴队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蹺,但作为警察他深知所有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
纠结许久,侯浩才开口:“难道就没有办法帮她了吗?”
“我这不就是在想办法吗?”说著,顾淮朝张胜利努了努嘴。
侯浩明白顾淮这是有问题想问张胜利,立马让开位置。
见顾淮走过来,张胜利从兜里掏出烟递过来。
顾淮双手合十,身子微微一欠:“不用了,张师傅,我不抽菸。叫你出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这……”张胜利也是老江湖了,知道如果不是敏感问题,顾淮绝不会编理由把他叫出来。想到这里,他把烟收回,“顾同志,您有问题就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顾淮轻轻点头,在两人的注视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张振华这个人,平时有嫖娼的习惯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