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沪市的来信与情投意合

    方华最近有点心不在焉。
    她坐在食堂角落,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窝头,一下一下的,窝头上已经被戳出了好几个洞。
    她的眼神却飘向窗外,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食堂里人来人往,有人端著盆子从她身边经过,她也没反应。
    “想家了?”林远端著盆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方华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苦涩:“没有。就是收到封信。”
    “信?”林远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爹的老朋友,沪市那边的。”
    方华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注意,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过来,“说···我爹的案子,可能有转机。”
    林远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捏了捏。
    信纸很薄,已经被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边角都起毛了。
    他把信封还回去,眼神认真起来。
    “什么转机?”
    “信里说,有人在重新审查旧案,可能能平反。”
    方华的声音有些发抖,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压制著什么情绪,“但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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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林远一愣,“我能帮什么?”
    “你认识周明,县农业局那个技术员,他舅舅在省里,管档案的。如果你能通过他查到当年的卷宗。只要卷宗里有问题,就能申诉。”
    林远明白了。这是要人脉,要关係,要有人愿意冒风险去翻那些尘封的档案。
    这年头,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沾上了就是麻烦。
    “我试试。”他说,语气平静但篤定,“但不敢打包票。周明那边我可以说,但他舅舅愿不愿意帮忙,得看情况。”
    “不用打包票。”方华突然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愿意试,就够了。”
    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嗓门大,脾气硬,走路带风,像只张牙舞爪的猫。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有脆弱,有期待,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食堂里有人在收碗,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
    窗外有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
    【叮!与有缘人方华互动加深,情投意合条件已满足,是否签到?】
    来了!
    林远心里一动,默默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获得以下奖励:】
    【上海牌手錶1块(带票)!】
    【的確良布料5丈!】
    【大白兔奶糖2斤!】
    【方华好感度+10(当前85/100)!】
    上海牌手錶!这可是硬通货,比钱还管用,这年月有钱都买不到,得有票还得排队。
    的確良布料也是好东西,这年月买布要布票,的確良更是紧俏货,城里姑娘结婚都未必能扯上一块。
    他强忍著喜意,反手握住方华的手:
    “信给我,我明天去找周明。顺便我给你带点东西。”
    “什么东西?”方华抬起头,眼睛里有好奇,也有不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林远起了个大早,他背著挎包,先去了趟“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他在营地外围找的一个隱蔽处,用来打掩护的。
    他钻进去,確认四下无人,才把意识沉入空间。
    储藏间里,白面大米码得整整齐齐,猪肉掛在房樑上,酱油醋排列有序。
    他从架子上取下那块上海牌手錶——
    银色的錶盘,黑色的錶带,錶盘上还有“上海”两个小字,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闪著细腻的光泽。
    他用一块蓝布仔细包好,又取了五丈的確良布,叠得方方正正,一併塞进挎包。
    想了想,他又从空间里拿了两斤大白兔奶糖。
    这糖在沪市是抢手货,方华是沪市人,看见这个应该会开心。
    挎包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在肩上沉甸甸的。
    林远出了山洞,朝县城方向走去。
    从团场到县城有二十多里路,没有车,全靠两条腿。
    林远走得快,强化过的身体让他走这种路毫不费力。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黑油油的土里长著些枯黄的野草,一直延伸到天边。
    偶尔有辆马车从身边经过,赶车的老汉看他一眼,嘟囔一句“走这么急干啥”,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县城。
    农业局的技术站在城东头,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著白灰,门口掛著块木牌子。
    林远推门进去,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农药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周明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开著。
    他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桌上摊著一堆文件,还有半杯凉了的茶。
    “周哥。”林远敲了敲门框。
    周明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林远?你怎么来了?坐坐坐。”
    他站起来,从角落里拖了把椅子过来,又给林远倒了杯水——
    用的是搪瓷缸子,上面印著“农业学大寨”的字样。
    林远没直接说档案的事,而是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周哥,这是我自己种的米,您尝尝。”
    周明打开布袋,抓了一把米出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米粒饱满,晶莹剔透,粒粒分明,在手心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他眼睛一亮:“这米是哪儿来的?县里供销社都买不到这么好的。”
    “试验田种的,还没推广。”
    林远笑了笑,“用的是新品种,產量还行,就是种子少。”
    周明把米收好,靠在椅背上,看著林远:“说吧,来找我有啥事?”
    林远也不拐弯抹角,把方华的事说了。
    他没提“平反”这两个字,只说“想查查档案,看看她家里老人现在什么情况”。
    他说得很小心,每句话都斟酌过,既不显得太急切,也不显得无所谓。
    周明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这事儿···有点敏感。”
    他放下缸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现在风气在变,有些案子確实在复查。但档案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看的。”
    “我知道。”
    林远说,“所以想请周哥帮个忙,牵个线。您舅舅在省里管档案,能不能帮忙查一下?不需要翻案,就看看卷宗。”
    周明看著林远,看了好一会儿。
    他在农业局干了七八年,见过不少人,知道林远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行。”他最终点了头,“我给我舅舅写封信,你带著信去省城,找他当面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他帮不帮,我不敢打包票。”
    “谢了周哥。”林远站起来,从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自己晒的干菇,燉汤喝,补身子。”
    周明接过去,笑了:“你这个人,会来事儿。行,信我下午写好,你明天来取。”
    回到连队,天已经黑了。
    林远把方华叫到宿舍后面:
    “信,周明答应给他舅舅写信。”
    他把信封递给她,又从挎包里掏出那个蓝布包,“还有···这个。”
    方华打开布包,看见那块上海牌手錶,愣住了。
    银色的錶盘在月光下闪著柔和的光,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錶带是黑色的牛皮,摸上去柔软光滑。
    她把表翻过来,背面刻著“上海”两个字和一组编號。
    “这、这太贵重了。”
    她声音都变了,带著一种压抑的颤抖,“我、我不能收。这得多少钱?”
    “拿著。”
    林远把手錶从她手里拿过来,拉过她的手腕,戴了上去。
    錶带有点松,他帮她调紧了一格,“你之后去省城用得著。这表防水的,耐用。你总不能用看日头算时间吧?”
    方华看著手腕上的表,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的手指轻轻摸著錶盘,像是在確认这是不是真的。
    “林远,”她轻声说,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爹的事还没定论,谁沾上谁倒霉。你就不怕?”
    “因为你是方华。”
    林远说,语气平淡但认真:
    “我在火车上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这人值得交。”
    方华抬起头,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会说话。是不是对每个姑娘都这么说?”
    “实话。”林远笑了笑,“只对你这么说。”
    方华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把手腕转了转,錶盘反射著月光,亮闪闪的。
    “行,这表我收了。等我爹平反了,我送你一份大礼。”
    “我等著。”
    方华转了转手腕,那錶盘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远处传来巡夜的脚步声,两人分开,各自散去。
    林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温室里的黄瓜又熟了一茬,西红柿红得发亮。
    鸡舍里,有两只鸡已经开始趴窝了,像是在孵蛋。
    猪圈里,两头猪仔已经长到了三四十斤,圆滚滚的,毛色发亮。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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