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一栋独栋別墅。
这里是苏长明与王娟的秘密居所。
书房內没有开主灯。
宽大书案上,帐本静静的躺在那里。
苏长明靠在大班椅內。
指间夹著一支古巴雪茄,火星在暗影中明灭。
王娟立於书案一侧。
她双手交叠,目光停留在书案的帐本上。
王丽丽低头站在书案前方。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王娟率先打破了书房內的死寂。
“丽丽,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娟丟了个眼色过去。
“行动之前,不是把那小孩的位置摸得清清楚楚吗?”
“怎么还能让他跑出来?”
王丽丽咽了口唾沫开口道。
“两个多月前,我们趁著市纪委那边换班的空当,把李倩带走了。”
王丽丽低著头匯报。
“人送到城郊那个废弃汽修厂,审了几天。”
“那女人骨头硬,咬死了不说帐本下落。”
“大姐之前专门嘱咐过,做事要乾净,不能留下皮外伤惹麻烦。”
“我们的人没法上硬手段,主要用水刑伺候。”
“来回折腾了七八次,她几次昏死过去,硬是没吐口。”
“再耗下去怕出变故,只能把她处理了。”
苏长明吐出一口浓烟。
他坐在大班椅上,未置可否。
王丽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我们就去抄了她的住处。”
“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帐本。”
“不过在臥室柜子底下,翻到了小孩子的物件。”
“这才知道她把儿子藏起来了。”
“顺著这条线,下面人跑了好几个县。”
“总算打听到李倩把孩子寄养在郊区一个村子的一户农家。”
“前天白天,虎子带了几个小弟去村里摸底。”
“结果那几个黄毛做事没分寸。”
“在村口小卖部买烟,言语间透了底,被几个嗑瓜子的村头大妈听出端倪。”
“农村人八卦传得快。”
“没半天功夫全村都知道有外人来找个来路不明的小孩。”
“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先撤到村外,打算半夜再摸进去。”
“哪知道那小崽子警觉得很。”
“他怕连累收留他的人家,趁黑连夜步行进城。”
“虎子他们在村里扑了个空,只能散开人手顺著公路沿线追。”
“最后两个黄毛在省道边上堵住了他。”
王丽丽停顿片刻,抬眼瞥了一眼苏长明。
“正好赶上苏清寒开车路过。”
“她把孩子拽上车,带著跑了。”
“黄毛给虎子打了电话,虎子带车队沿路围堵。”
“当时天黑,虎子他们也不清楚开车的是纪委的人。”
“就按照处理野路子的道道,把人给逼停了。”
“后来两边动了手,人被打晕。”
“我下车去拿帐本的时候,才认出那是……”
那是幕后大老板的亲生女儿。
这话王丽丽卡在喉咙里,没敢明说出来。
匯报完毕。
王丽丽看向王娟。
今晚能不能囫圇个走出去,全仗著亲姐姐一句话。
更要看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那位爷,到底什么態度。
王娟上前一步。
“市长,底下人办事糙了点,全是误会。”
王娟指了指那本帐册。
“但结果最起码是好的,帐本不是拿回来了吗?”
苏长明依旧端坐。
雪茄的火光映著他的半边脸。
他没说话。
王娟见状,语调转冷。
“丽丽,今天晚上动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那个下手打清寒的混帐东西,让他彻底消失。”
“虎子作为带队的人,不知轻重,自作主张。”
“废掉他一只手,连夜送到猴子那边的黑矿上去。”
苏长明终於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打火设备。
幽蓝的火苗躥起。
他將的帐本悬在火苗上方。
火舌贪婪地舔舐著纸张边缘,迅速蔓延。
乾燥的纸张捲曲、发黑。
一笔笔牵扯城南新城区亿万资金的糊涂帐,在高温下化作焦炭。
火光映亮了整个书房。
苏长明冷眼看著纸页烧透。
他鬆开手指。
“王娟,行了。”
苏长明看著火盆里升腾的黑烟。
“底下人办事心切,这事我知道了。”
“现在首要的,是善后。”
“市局和省厅那边,不能空著手打发。”
“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你手底下不是扶持了几个临江市地下的涉黑团伙吗?”
“挑个个头大的,让他们出来把这事扛了。”
“至於今晚露过面的这几个人,全送走,躲得越远越好。”
“打伤清寒的那个,就按你说的办。”
苏长明转头。
他视线直逼王娟。
“清寒再不听话,那也是我苏长明的亲生骨肉。”
“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也是个警告。”
“让底下那些人把眼睛放亮,认清谁是主子,谁能动,谁不能动。”
苏长明站起身。
他走到王娟面前,语气转厉。
“你平时是怎么调教手下的?”
“对付一个女人,至於弄这么大阵仗?”
“三辆越野车围堵,外加一辆重型渣土车。你们当这是在拍警匪片?”
“路上撒点钉子,或者別的办法,让她的车子半路爆胎。”
“然后再去拿东西。”
“哪一种办法不比你开著渣土车硬撞强?”
“做事不用脑子!”
王娟低著头。
“丽丽,你先下去。”
苏长明挥了挥手。
“我和你姐姐再合计合计后续首尾。”
“是,市长。”
王丽丽如蒙大赦。
她脚步匆匆地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书房內。
苏长明与王娟针对市局后续可能的盘查,敲定了几个用来顶雷的替死鬼。
將整个证据链在纸面上做成了闭环。
夜风卷过窗欞。
苏长明披上大衣,离开了这栋別墅。
……
另一边。
市委常委大院,四號別墅。
朱文浩与朱天和推门入室。
客厅的掛钟已指向子夜。
李娟穿著丝绸居家服。
听到门锁的响动,她从沙发上站起。
“文浩,饿了吧。”
她走上前,顺手接过朱天和脱下的外套。
“桌子上给你留了饭菜,刚热过,去吃两口。”
“多谢母亲。”
朱文浩走向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净了手。
行至餐厅。
餐桌上摆著几样清淡的菜式。
他拉开椅子,执起碗筷,简单动了两口。
食不知味。
脑海中盘旋的,全是苏清寒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
他必须把临江市的这潭水彻底搅浑,才能把藏在暗处的鬼逼出来。
吃罢,放下碗筷。
他走回客厅,正欲同两人打个招呼回房歇息。
李娟的声音適时响起。
“文浩,坐下说会话。”
朱文浩依言在单人沙发上落座。
李娟端起茶几上的花茶。
她低头抿了一口。
“这段时间在省城,和若冰相处得怎么样?”
朱文浩靠向椅背。
“若冰还不错。”
“识大体,人也挺好。”
“在党校里,帮了我不少忙。”
李娟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她放下茶杯。
“若冰的母亲昨天给我来电话了。”
“约我回省城喝茶。”
李娟看著朱文浩。
“你这趟回省城,带我一起去。”
“今天你外公过寿,我这边走不开没能回去。”
“这次正巧一併去儘儘孝心。”
朱文浩目光平静。
刘强是发改委副主任,李振国的门生。
李娟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根纽带一旦系死,江南省的棋盘上,李家便多了一方基石。
朱文浩端起面前的水杯。
他喝了一口。
“母亲安排便是。”
“时间定好,我开车接您。”
他语气平稳。
没有出言讥讽,也没有面露不悦。
“行,去睡吧。跑了一路,也累了。”
李娟挥手放行。
朱文浩起身。
他大步穿过走廊,推开二楼臥室的房门。
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李娟满心满眼都在联姻的算盘上。
朱文浩单手负在身后。
拿他当联姻的筹码?
他在大明宫內见惯了这种戏码。
藩王联姻,朝臣结党。
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既然李娟想借著他的婚姻去铺路。
那就看看,这盘棋下到最后,到底是谁在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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