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鹏生在苍山,对此不以为然,成功晋级后不顾苍山王的劝阻,直接离开了。
然后灾难便降临大玄。
青鹏走出苍山,去到最近的城池,幻化妖形,张嘴一吸。
不过一炷香时间,整座寒霜城,化为死寂之城。
三万將士,十万百姓,连同城中牲畜飞鸟,全部消失。
消息传回后,朝野震动。
当时的古自在正在闭关,衝击武圣。
魏天成震怒,命铁狂亲自出手。
青鹏並未隱藏自己的踪跡,向著周围的城镇继续吞噬血食。
铁狂很快便寻到了青鹏,一人一妖激战一番,铁狂不敌,重创败退。
也幸的当时青鹏血食吞噬的不够,境界还未稳固,要不然铁狂估计根本没机会逃跑。
关键时候古自在破关而出,与青鹏大战三天三夜。
青鹏妖速度冠绝天下,妖法诡异,皮糙肉厚,古自在镇魔九章虽能伤它,却难以致命。
反过来,青鹏亦奈何不得古自在融合龙气后的武圣之体。
而且古自在觉醒的寒冰异象正好克制青鹏的速度。
战局僵持不下,继续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古自在佯装力竭败走,青鹏狂妄无比,將古自在当成血食,当场便追了过去。
皇城之中,魏天成早有准备,调动举国气运,激活九龙锁天大阵。
古自在以身合阵,引动阵眼龙魂,与国运相合,发出至强一击,將青鹏重创镇压,封入镇妖司总部之下的镇妖窟中。
几十年来,镇妖窟借国运龙气日夜消磨其妖力,炼化青鹏本源,反哺大玄国运。
只是青鹏生命力实在顽强,至今仍未彻底炼化。
“老瞎子,你当真不知道苍山在哪里?”古自在开口问道。
按照青鹏所说,它来自苍山,苍山上面全部都是妖怪,苍山之王更是强大无比。
可是魏天成下令镇妖司和庙堂只差將大玄翻过来了,根本没有任何关於苍山的线索。
“当真不知。”
卜算子摇摇头。
古自在仔细看了卜算子一眼,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桌上的八卦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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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如何製作?”
“我怎么知道,我找朋友求来的。”
“可否介绍?”
“当然不可以。”
卜算子立即拒绝,他明白古自在心中所想,索性开口说道:“我这位朋友性格淡薄,不喜欢江湖,更不喜欢庙堂,你就绝了这份心思吧。”
“可惜了。”
古自在感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惋惜,伸出手,欲將剩余的八卦镜收起。
卜算子的手,却轻轻按在了包袱上。
古自在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卜算子,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礼物不是白送。”
“我那位朋友无所求,但我有所求。”
“有意思,难得你还有事情求我,说来听听。”
“我想为我那位道友,求一面免死金卷。”
书房內气氛微微一凝,古自在缓缓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卜算子脸。
“你应当知道,自当今陛下登基以来,已將前朝所发免死金卷尽数收回。陛下曾言恃卷免死,是对律法的褻瀆,对民心的背弃。此例,不可再开。”
免死金卷,代表著无论犯下何等滔天大罪,皆可免於一死。
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皇权与法度的巨大挑战。
魏天成雄才大略,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废止此制,拉拢民心。
卜算子沉默片刻,鬆开了按著包袱的手。
“也罢。是我强求了。”
古自在看著那包袱,又看看卜算子坦然的神色,忽而一笑,伸手入怀取出一物,丟向卜算子。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如我亲临。
在大玄境內,镇妖司所属,见令如见我。
若遇官府缉拿,江湖仇杀,乃至某些……不好言说的麻烦,出示此令,可解一时之危。”
“当然,前提是,持令之人,未曾犯下叛国,屠城,弒君这等十恶不赦之罪。
此令,只可动用一次。
一次之后,无论成败,令牌自毁。”古自在开口说道。
古自在的令牌,其分量,某种程度上,或许比一面免死金卷更重。
免死金卷是事后补救,而这块令牌,代表的是古自在的庇护与承诺。
在大玄,这块令牌就是一张无形的护身符,能挡下明枪暗箭,化解无数麻烦。
“谢了。”
“不用,我怕我不给你自己又弄一块假的。”
.....
卜算子知道古自在说的是古山城的事,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喝茶,喝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卜算子便起身告辞了,古自在亲自送至书房门口。
当天,两位镇守史带著几名侍卫离开了玄都。
京城有古自在坐镇,若有人被控制早就被发现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各镇妖司分部。
古自在严令,只需查询,不可打草惊蛇,掌握名单就行。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放出一些假消息,做一个局,將背后之人引出来。
卜算子带著灵儿,並未立刻离开皇城,而是在街边给灵儿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这时候,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走了上来,恭敬行礼。
“敢问前辈,可是神算子卜先生?”
“正是老朽。”
管家態度愈发恭敬,开口说道:“右相听闻老先生入京,特命小人前来,恳请老先生移步相府一敘。大人说了,去与不去,全凭老先生心意,绝无强求。”
卜算子略一沉吟,笑道:“右相相邀,老朽岂有不去之理?烦请带路。”
“老先生请隨我来。”
相府位於皇城东侧,占地不算极大,但格局清雅,颇有文人风骨。
府內不见奢华装饰,多的是书画典籍。
书房中,右相张沉早已备好香茗。
见卜算子到来,张沉亲自起身相迎,毫无架子。
“卜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快请坐!”
张沉鬚髮已白,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清明睿智,透著歷经沧桑的沉稳。
“右相客气了,老朽一介山野閒人,当不得如此。”
卜算子拱手还礼,从容落座。
灵儿乖巧地站在爷爷身后,吃著冰糖葫芦。
张沉亲自斟茶,將一杯香气清幽的茶汤推到卜算子面前。
“听闻卜先生好茶,这是镇妖司从迷雾丛林边缘採摘回来的一点茶叶。老夫於茶道一途不甚了了,今日正好借花献佛,请卜先生品鑑。”
“迷雾丛林?”
卜算子心中一动。
那片被无尽灰雾笼罩,传说中隱藏著无数秘密与凶险的绝地,正是万年前道宗山门所在。
他曾数次试图靠近,皆因天眼示警,心悸难安而退。
后来冒险以卦术推演丛林內部,结果反遭反噬,所见唯有一片混沌迷雾,休养了数月才恢復。
卜算子端起茶杯,细细一品。
茶汤入口微苦,旋即化作一股清凉气息,直透灵台,竟让他那时有隱痛的天眼灵窍,都感到一丝舒缓。
“好茶!”
卜算子由衷赞道。
张沉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宝剑赠英雄,香茗配高人。此茶能入卜先生之口,也算物尽其用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张沉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他屏退左右,只留卜算子与灵儿。
“卜先生,老夫今日冒昧相请,实有一事,心中积鬱已久,亦无人可问,只能厚顏请教於老先生。”
“右相但说无妨。”
张沉默然片刻,缓缓道:“老夫想请老先生……为我大玄江山,卜上一卦。”
卜算子没有任何意外,饮了一口茶,开口说道:“右相不像是信这个的人。”
“额。”
张沉愣了一下,对卜算子更是看重。
“我的確不信这个,张某为官数十载,自问行事无愧於天。对於命数玄学,向来敬而远之,只信事在人为四字。
可近些年来,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真有所感,老夫时常夜半惊醒,心悸难安。
屡屡梦见山河破碎,社稷倾颓,烽烟四起,百姓流离……
醒来时,每每冷汗涔涔。”
张沉望向卜算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与疲惫。
“老夫这把年纪,位极人臣,荣辱生死早已看淡。
只愿在闭眼之前,能看到这大玄江山,依然稳固,黎民百姓,尚能安居。
所以……老夫想问问老先生,依您看,我大玄国运……可还安稳?”
一位不信命的当朝宰相,向一位以卜算闻名的江湖奇人,询问国运。
此情此景,说来有些荒谬,却又透著深沉的无奈与悲悯。
卜算子沉默了几息,放下茶杯。
“命之一说,玄之又玄。
天地之大,因果之繁,绝非一人一卦可尽窥全貌。
尤其是国运,牵扯亿兆生民之气数,王朝兴衰之脉络,更是混沌难测,强行窥探,必遭天谴。”
“况且,命数並非一成不变。
人行於世间,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抉择,都在无形中牵扯著命运的丝线。
一人之命尚可因心性,机缘而改,何况一国之气运?
国运之盛衰,更繫於君明臣贤,政通人和,民心所向。
此非卦象可定,乃人事所为。”
卜算子看著张沉,语气诚恳说道:“右相心怀天下,老朽敬佩。
但与其忧心虚无縹緲的卦象,不如著眼当下,行所当行,为所当为。
您为相数十载,提拔贤能,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心系黎民,此便是为大玄国运,添砖加瓦,固本培元。
只要朝中有如右相这般砥柱之臣,有古指挥使那般定海神针,有陛下这般雄主在朝,大玄江山,便乱不了。”
一番话,既是推辞,亦是宽慰。
张沉听完,怔了许久,忽然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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