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利。”
江恆开口叫道。
一旁的长老走上前,拱了拱手:“家主。”
“仙儿那边回讯没?”
“没回,但是暗子刚刚传来消息,仙儿已经到了江南。”
“嗯,那就好!”
江恆点点头,加上江仙,即便大玄再出一位武圣也对计划没有什么影响。
“江老哥,古自在离开,魏天成闭关,京城那边岂不是空虚,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
江恆抬手打断,开口说道:“京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魏天成只要不死,京城就永远是一块顽石,去多少,死多少。我们道家弟子好不容易活下来,不能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这话说的漂亮,实则是江恆算计太深,改变了原有计划。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江恆在玄都有一枚重旗。
这枚棋子,才是杀招,即便江南这边全盘皆输,也为事后翻盘保留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三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最后確定了时间。
江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两位道友,道宗消失万年,是时候露面了。”
茶杯落下,声音清脆,如同刀锋出鞘。
圆月爬上山头,林重山,赵元朗相继离开,为后续计划做准备。
江恆起身,走到院落之中。
“江利。”
旁边的长老走了过来:“家主。”
“家中子弟都转移了吗?”
“都转移了,只是......”
江利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放心吧,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会看著他就这样死。”
那日破庙之中,卜算子那一招神通算是彻底震慑了江恆。
时间法则,这是武圣之上的道路。
在江恆看来,卜算子手中掌握著外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关係到真正的道家传承,而不是像他们四家所掌握的这些残缺法门。
这次江南难,原定计划本是赵林两家直取京城,当做炮灰做一件大事。
因为卜算子的变故,江恆不得不修改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可不想做那一只螳螂,为別人做嫁衣。
“起事之前,將宋威那边侍卫全部撤掉。”
“额?”
江利疑惑。
“按我说的做。”
“是!”
眾人散去,江恆站在院中,看著空中明月。
“宋威,你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我配合你。
只是不知道,那位儒圣若是出现,你还忍不忍得住。
还有我这位好弟弟,你们相识多年,亲如兄弟,你可一定要救他走啊。”
宋威走的路子,就是儒圣莫言此刻的路子。
莫言以文证道,走在了宋威前面,天下才气,他独占八斗。
莫言不死,宋威毫无机会。
江恆相信宋威不会阻碍道家,但是这还不够,他需要宋威牵制住这位可能出现的儒圣,顺手救走卜算子,以便追查卜算子掌握的秘密。
这就是江恆的算计,一环扣一环。
可惜,这天机,岂是人可算尽的?
任凭江恆机关算尽,也想不到一位妖王带著一条蛇进了城。
算不到一位道家正统,带著一只蛤蟆正在路上。
也算不到,北方那位雄帝的小公主,也在江南。
次日清晨,江陵城。
西门烈一身月白长衫,腰系玉带,头戴银冠,端的是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摇著一柄象牙骨摺扇,大摇大摆地走向镇妖司。
镇妖司门口值守的两名青卫远远看见他,其中一人脸色一变,扭头就往衙门里跑,边跑边喊。
“老大!老大!那小白脸又来了!”
“谁小白脸?”
西门烈气得扇子一收,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
“小爷我这叫风流倜儻、玉树临风!懂不懂欣赏!”
话音未落,郑斌已经冲了出来,肩上扛著一把大刀。
“好你个小白脸,上次拍拍屁股就跑,今天还敢送上门来!”
西门烈摺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著山水墨色。
“莽夫,那不是逃跑,那是战术性离开!再说了,小爷我那是正当防卫!”
“防你祖宗!”
郑斌不再废话,大刀一抡,带起呼啸风声,直劈西门烈面门。
西门烈摺扇一合,以扇为剑,点向刀身侧面。
“叮”的一声脆响,刀扇相击,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隨即又战作一团。
西门烈摺扇开合如蝶舞翩躚,招式精妙灵动。
郑斌的大刀则是如黑龙出海,劈、砍、扫、撩,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起凌厉罡风。
周围青卫不仅不拉架,反倒迅速围成一圈,个个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开始下注。
“我赌老大十招內搞定小白脸!”
“放屁!我赌小白脸至少能撑十招半!”
“半怎么算?”
“赌三两银子!”
“我跟五两!”
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两人从门口打到院中,又从院中打到老槐树下,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落叶狂卷。
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衙门门口又走进三人。
孙炎带著孙悦和林晓蝶走了进来,本是来询问后续安排,以便早做准备,没成想一进门就撞上这场面。
“郑大哥,这是……”孙炎扬声问道。
“孙老弟带弟妹在一边稍候!”
郑斌一刀逼退西门烈,抽空扭头喊道:“待我拿下这小白脸再说!”
西门烈摺扇一盪,借力后撤三步,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林晓蝶今日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淡青纱衣,黑髮如瀑垂至腰际,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
容顏清丽如月下初荷,气质淡雅如空谷幽兰,就这么静静站在孙炎身侧,却仿佛让整个嘈杂的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林姑娘……”
西门烈双眼瞪圆,身子一震,激动说道:“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千里来……”
“有缘你祖宗!”
郑斌抓住西门烈分心破绽,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西门烈猝不及防,踉蹌前扑,眼看就要撞上院中那棵百年老槐。
千钧一髮之际,却见西门烈右手在树干上一撑,身子借力旋转半周,左手凌空一抓,摺扇飞回手中。
西门烈顺势展开摺扇,在胸前轻轻摇动,摆出一个瀟洒至极的姿势。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
西门烈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对林晓蝶露出迷人的微笑:“澜沧山一別,小生对姑娘甚是想念......”
“弟妹別理这廝,油嘴滑舌,不是好人,进来喝茶。”
郑斌收了刀,嗤笑一声。
“弟,弟妹???!!!”
弟妹二字如利箭穿心,西门烈笑容凝固,手中摺扇落到地上:“难道我西门烈这朵爱情的小花,刚要绽放便要枯萎了?”
孙炎有些尷尬,低声对林晓蝶道:“郑大哥性子直爽,口无遮拦,林姑娘莫怪。”
“没事。”
林晓蝶轻轻摇头,目光却落在西门烈身上,这是第一个让她生出討厌诗词的男子。
“走!”
郑斌拉著孙炎,直接走进了屋內。
不一会儿,一名青卫跑了出来。
“小白....西门大人,我们老大有请!”
西门烈失魂落魄地捡起摺扇,走进屋內,路过青卫的时候对著头上一敲。
“没大没小的,叫大人!”
“大人。”
这青卫连忙叫道。
按照职位,本就该叫大人,只是跟著郑斌叫习惯了。
西门烈走进堂內。
郑斌抬头看了他一眼:“小白脸,有事说事!”
西门烈注意力全在林晓蝶身上,刚想凑过去,郑斌的大刀就顶了过来。
“你有事说事。”
西门烈拿出密信丟到桌上,郑斌拿起来看了一遍,直接塞嘴里吃了,然后不耐烦对西门烈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回安寧城吧。”
西门烈大怒:“你丫是不是不识字?大人让我在这边和你一起负责?”
“我靠,我是故意试探你的,你敢偷看大人的密令!”
“放屁,大人写的时候我就在身边!”
......
孙炎真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过节,为何会如此针锋相对,连忙上前打圆场。
“郑大哥,我今日来是还钱的。”
郑斌这才哼了一声,暂时放过西门烈,转头对孙炎咧嘴一笑:“孙老弟够准时!”
孙炎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递上,开口说道:“多出的二十两请兄弟们喝酒。”
“够意思!”
郑斌接过银票,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转身对眾青卫吆喝:“看到没?这才叫兄弟!讲究!”
眾青卫齐声叫好,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还有一件事。”
孙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西门烈。
“你看我做什么?”
西门烈怒了,自己是奸细吗,这眼神什么意思?
“誒,孙老弟直接说便是,这位小白脸虽然德行不咋地,但是是可信之人。”郑斌开口说道。
“额。”
孙炎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就是想问过几天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这个李白真没有交代,郑斌也不好擅作主张。
“孙老弟,你玩你的,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好。”
寒暄几句,孙炎便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郑斌召集了镇妖司所有人,並且明確告知,殿下即將到江陵城微服私访,让眾人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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