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艾琳娜反覆重复著这个词。
当宋池披上外套走过来的时候,艾琳娜对著他竖起大拇指,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你!牛!逼!”
宋池愣了一下。
你搁这儿骂我呢?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看了眼陆让,笑了笑,用英文对艾琳娜说:“你的表演也非常棒!”
李錚正指挥著场务收拾道具,回过头:“行了,你俩別互相捧了,你们俩都牛逼,早点休息吧,明早还得赶下一场呢。”
“明天去哪?”宋池问。
“剧组在山下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医院,七十年代的建筑,你会喜欢的。”说著他挑了挑眉。
“咱们是去改行恐怖片了吗?”
“比恐怖片还恐怖。”
……
第二天清晨,暴风雨彻底停歇了。
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红色的光晕落在大兴安岭的雪地上,將整片雪原照耀得异常璀璨。
室外的气温依旧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徘徊,但阳光照在身上,多少让人有了一丝暖意。
雪原木屋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忙。
“一號机装车,轨道小心点!別磕了!”
“灯光组的线盘都收好了吗?皮卡马上发车了!”
李錚正拿著喇叭,一点一点地指挥剧组装车。
他向来是个负责任的人,哪怕在这个剧组里,大家比起他更加信服陆让,但他依然兢兢业业地做著自己分內的事。
几十號人热火朝天地拔营。
木屋的戏份圆满杀青,接下来的场景终於不是雪原了,大家的心里都轻鬆了不少。
背风的台阶上,宋池正捧著一杯热茶,和艾琳娜有说有笑。
阮星从他的装备库里取出无人机,一早就跟江越一起跑没影了,说是要趁天气好,拍一些大兴安岭的空镜,以后肯定用得上。
陆让则独自一人站在距离木屋不远的一处高坡上。
他端著杯黑咖啡,静静俯瞰著后方的落叶松林。
木屋后面三百米,有一条旧车道,被雪盖住了大半,但轮胎印是新的。
前期堪景的时候,刘成这么跟他说。
当时他让其他人先不要靠近,那时候他就隱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是一个已经荒废了七年的林场,剧组的勘景人员都是绕了很多弯子才找到的这么一个地方。
这种环境,怎么会莫名出现一条新的轮胎印?
而且他还在照片上看见了一截铁皮边角,但不確定那是什么。
今天刚好有空,陆让决定去溜达一圈。
他將喝完的纸杯扔进垃圾袋,踩著积雪,朝木屋后方走去。
这一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十分钟后,陆让来到了三百米外的旧车道边缘。
经过这么多天的消化和练习,夏洛克的演绎法已经重新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再进行高强度的推演,陆让不会让自己陷入到昏迷的状態了。
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陆让的瞳孔迅速扫过前方雪原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向两道延伸向松林深处的痕跡,因为暴雪的关係,痕跡已经很浅,但依旧能分辨出这里曾经是一条路。
陆让从旁边捡起一根分叉的树枝,將积雪扫开,露出隱隱约约的轮胎痕跡。
这就是堪景组当时看到的那条轮胎印。
他的大脑很快在眼前重新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轮胎印。
陆让一边顺著车道往松林深处走,一边沿著车辙仔细查看。
“轴距2.92米,胎面宽度275厘米,接地面积大,底盘很高。”
“非对称花纹,倍耐力scorpion冬季胎。”
“右侧的轮胎压痕比左侧深1.2厘米,说明后备箱的右侧承载了重物。”
得出结论,这是一辆重达2.5吨的豪华越野车。
“奔驰g级或者顶配的路虎揽胜。”
陆让皱起眉:“谁会开著几百万的车,在暴风雨来临前,特意来到荒废了七年的大兴安岭林场深处?”
顺著轮胎印,陆让走进了一片幽暗的红松林。
旧车道比想像的还长,轮胎印一直向松林延伸了一公里多,直到来到林场边缘的一片低洼腹地才消失。
如果不是专门顺著痕跡走进来,剧组的人绝不可能溜达到这么深的地方。
很快,陆让的视线锁定在了两棵红松之间,一片空地上,残留著几个被雪掩埋了大半的脚印。
“步伐间距0.55米,左脚陷入雪中,深度8厘米,右脚只有5厘米。”
“他在用力。”
什么情况下会用力?
“他在拖拽重物,而重物並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连贯的划痕,只是呈现出块状的压痕。”
“说明他拖拽的东西不是被绳子绑著拖行,而是被装在一个长条形容器里……比如箱子。”
他想像了一下,几天前的深夜里,一个男人正吃力地拖著沉重的箱子,在这片松林里艰难前行,他拖动一会儿就停下来歇一歇,然后继续拖动。
而那个箱子,会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在雪地上留下更深的痕跡。
陆让在一片雪地前停下脚步。
面前的雪地上,有一个微微鼓起的雪包。
陆让在上面踢了一脚。
鐺的一声,沉闷的金属声音响起,覆盖在上面的积雪被这一脚迅速扫除。
一个已经有些生锈的黑色铁皮暴露在陆让的视线里。
这是林场的地下储水窖,一个黑色的铁质盖子盖在上面。
这就是陆让当时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铁皮。
在盖子边缘,陆让看到了一摊已经发黑的血液。
盖子上还掛著一把锁,但这锁……是新的。
陆让转身从旁边的枯树下,捡起一根手腕粗细的红松木棍。
然后他將木棍的一段,插在锁梁和铁皮盖的缝隙之间。
红松木棍已经被冻得很硬,在某种情况下也能和钢铁较上劲。
陆让控制好肌肉,找准锁芯最脆弱的受力点,利用槓桿原理,向下猛地一压。
嘎巴一声,黄铜材质的大锁被陆让崩断了锁芯。
陆让扔掉木棍,双手抓住铁皮盖的边缘,將这个盖子抬起。
刺骨的寒气从地窖里扑出来,还隱隱有一股防腐剂的味道。
以及……陆让此前只在浮生门里体会过的……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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