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过半,靖川开始热了。
东湖国际中心三十六楼,中央空调常年开著,冬天是暖气,夏天是冷气。
但录音棚里还是一样憋闷。
调音台的变压器散发著温热的气息,沙发上搭著林予安的外套,茶几上放著一本被做了无数標记的《诗词格律入门》。
录音棚的隔音门被推开了。
陆让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水果是到楼下超市里买的。
上次姜离说,他每次出差都不带东西,所以陆让从楼下带了一袋水果。
反正她也没说从哪里带嘛。
钱宸羽坐在调音台前,背对著门,戴著监听耳机。
林予安在隔音室里,面前架著一支麦克风,在唱著什么。
从口型来看,不像是陆让写给他的那些歌。
那么看起来,林予安自己的歌已经写好了。
隔音室的玻璃门上贴著一张纸,上面写著:“今天不录歌,只练声——5月16日。”
陆让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姜离已经坐在了这里。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外面套著薄薄的白色卫衣。
“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离问。
“昨晚。”
“平京的事顺利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老那边没什么问题,六月一號发书。”
姜离嗯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放在隔音室里。
林予安很快走了出来,看到陆让和姜离后,他先对陆让点了点头。
“今天不录歌?”
林予安耸了耸肩:“嗓子不在状態,而且,歌还没完全定下来。”
他现在说话的时候,习惯缩著,眼睛聚焦不到人的脸上。
虽然他的专辑很卖座,粉丝和以前一样多,但他觉得,那些都是假的。
之前的粉丝是极昼娱乐运作的,现在的粉丝……是陆让给他的。
陆让的那些歌,换成任何一个歌手去唱,都会有无数歌迷买帐,买的不是他林予安的帐,而是歌词和作曲。
所以他想自己写歌,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花架子。
“唱来听听?”陆让也很好奇,林予安自己写的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林予安犹豫了一下,来到沙发前,从外套口袋摸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
展开,拿给陆让:“我把词重新写了一下,曲子没变,编曲的部分钱哥帮我做好了。”
陆让接过这张纸,钱宸宇也凑了过来看了眼歌词:“好小子,改词不跟我说?”
“还不完善……”
林予安没有说的是,钱宸宇虽然编曲一绝,但对於歌词確实是一窍不通。
林予安拿过几版歌词给他,得到的回覆通常是“嗯还行”“有点东西”“给陆哥看看”。
所以他等了陆让来看。
陆让看了看歌词。
歌名叫:《失语者》,很林予安的歌名。
『喉咙里住著一整个冬天』
『冰封的喉咙,发不出春天的音节』
……
『替我开口的人,长著我的模样』
『穿著我的衣服,戴著我的脸庞』
『比我更擅长——贏得鼓掌』
……
歌词也很林予安。
陆让看了看,把纸张重新叠好拿给他。
“陆哥,我说实话,这个版本……”钱宸羽顿了顿,“比之前那版强十倍。”
林予安没等陆让做出评价,自顾自地清唱起来。
整首歌很安静,不是4536251的调式,而是由一个奇怪的音调引申开来,更加安静的调式。
陆让品了品,从整首歌的音乐性来看,他觉得这首歌更像是前世李宗盛的歌。
没有特別固定的调式,大多时候像一场自白。
但刚刚二十多岁的林予安,如果走李宗盛的路线,那叫做无病呻吟。
陆让把写著歌词的纸重新折了折,拿给林予安。
“写得不错。”陆让决定给林予安一点甜头。
这孩子太苦了。
“新专辑,把这首歌作为第二主打吧。”
“那第一主打是……?”钱宸羽来了兴趣。
陆让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子里的歌有很多,记得歌词的不记得歌词的,少说几百首,万象门里面的更是不计其数。
正因为选择太多,所以他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最近音乐圈有什么动静吗?”陆让决定隨波逐流。
说到这个,林予安顿时把目光移到旁边,钱宸羽欲言又止。
“怎么?有竞爭对手了?”
坐在沙发上的姜离笑了笑:“你有很久没有关注乐坛了吧?”
陆让看向姜离。
他不是很久没有关注乐坛,他是从来没有关注过。
对於陆让来说,这个世界的华语乐坛……甚至其他国家的音乐,水平都很次。
连前世二十年前的水平都不如。
陆让又何必去关注一个毫无品味的市场呢?
姜离掏出手机,打开企鹅音乐,翻出一个歌手的个人信息。
“江野,鯨鱼座独立音乐厂牌的歌手,最近很火哦。”
陆让看了一眼。
江野今年刚刚二十二岁,学业还没完成,就签下了新锐音乐厂牌“鯨鱼座”,成为主推歌手。
代表作《夜雨狂想曲》。
点击播放。
主打歌放完,陆让皱了皱眉。
嘶……
有点东西。
“我这两天循环播放了很多遍。”钱宸羽说,“这个人的编曲思路很特別,他把传统的五声音阶套在了sub-bass的律动上,但不是当做旋律线来用,而是当做节奏组的一部分。”
“声相分得很开,人声退到后面,把整个前景留给了器乐,这种反向处理,需要很强大的自信。”
陆让深深地看了眼钱宸羽:“说人话。”
他哪懂什么编曲思路,他就一破搬运的。
钱宸羽咳嗽一声,说道:“意思就是,江野,或者说鯨鱼座厂牌,在咱们推出新流行音乐的调式后,吸取了很多经验,然后產出了属於自己的东西。”
姜离补充道:“其他的歌手也比之前更大胆了一些,我从一些歌手的歌里,听出了你写的那种感觉。”
原来是这样。
市场在经歷了一次洗刷之后,有意识地进行了改良。
“这是好事啊。”陆让点点头。
“陆哥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灵感说来就来。”钱宸羽顶著半永久的鸡窝头吐槽,“林予安这首歌写了能有俩月了,一边写,一边被同行超越。”
“搞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了。”
陆让笑了笑:“音乐不是用来孤芳自赏的,你们越是谨慎,越是停留在原地。”
几人默然,他们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顶著万象文化这么大的招牌,压力总是有的。
万一发出去一首歌,听眾不买帐,毁的不只是歌手自己,还有万象文化这段时间积累的名声。
陆让看出了几人的顾虑。
索性闭上眼睛,进入万象门里逛了一圈。
再睁开眼,陆让走到调音台前,抽出一张纸。
“那我来告诉你们,该怎么大胆写歌好了。”
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以父之名》。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