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自己扛不住,那就找个能抗的出来,绝不矫情
这句话落在夜色里,比月光还凉。
林玄与赵红叶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这一次佛道两宗联手盪魔,法旨是道宗法旨不假,但主持之人是谁,却还没有通知。
到底有没有祖师级坐镇,他们也不清楚。
帝九临见状,双臂抱胸,下巴微抬。
“那便是了。”
“既无祖师坐镇,你们若是以盪魔之名强行越过免死金牌的权限...此事牵涉神朝旧物,又涉及一国皇子,单凭你二人,恐怕扛不住这天大因果...”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半分客气。
林玄没有反驳。
——帝九临说的是事实。
三皇子曹宝手握免死金牌,身边又有高手护卫。
硬闯是死路,就算是侥倖杀了,也是挑衅神朝。
而他林玄,金身境中期,赵红叶换血境七重,放在年轻一代,自然是顶尖战力,可放在皇权与神朝的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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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螻蚁。
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那依帝兄之见?”林玄开口。
帝九临竖起一根手指。
“上稟宗门。”
“將此事原原本本报回你们清风观,交由你们的掌门或长老出面,与道宗上层沟通,然后,此事就与你们无关了。”
赵红叶的拳头鬆开了。
她偏头看向林玄,等他拿主意。
林玄沉默了三息。
他若是祖师级人物,不,就算只是不灭境的强者,都不必有这般多的顾忌。
但他只是金身境,这事儿牵扯太大。
自己扛?是扛不住的。
那就——
“也只能如此。”
林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帝九临,见他確实是没有亲自出手之意。
当即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李崇安,將这具瘫软的身体往肩上一甩。
转头看向赵红叶。
“师姐,那我们现在就回清风观。”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能自己解决的事,他绝不假手於人。
解决不了的,他也绝不逞强硬撑。
东海龙族他杀得,三皇子曹宝——暂时杀不得。
那就交给能杀的人来杀。
赵红叶闻言,二话不说,俯身提起周彦的后领。
“走。”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金色气血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灼目的弧线,紧隨林玄的身影破空而去。
两道人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东海郡的夜幕尽头。
帝九临还保持著抱臂的姿势,思索著若是林玄恳求自己出手,自己又该如何回绝,却不想二人竟然直接离开,他愣了足足两息。
“……喂!”
他骂了一声,脚下一蹬,气血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这两人,连句“招呼”都不打的吗?
——
清风观。
三人御空飞行大半个时辰,远处山峦海滨之间,一座道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山门前,两名守山弟子正例行巡视。
忽然头顶风声骤起,三道身影自天际落下。
“师姐!师兄!”
守山弟子认出来人,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赵师姐,林师兄,你们回来了!”
林玄落地,肩上还扛著个昏迷的人,另一边赵红叶手里也拎著一个。
两名守山弟子的视线在那两具瘫软的身体上扫了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
“嗯。”林玄冲两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迈步便往山上走。
赵红叶跟在半步之后,帝九临落在最末,双眼將清风观的山门、石阶、守山弟子的修为境界全都扫了个遍。
——洗髓境的守山弟子,两个,其余皆是锻骨?
这清风观,竟没落至此!
石阶蜿蜒而上,晨雾在山腰处聚散。
林玄脚步不停,一路穿过前院、经过演武场,直奔正殿。
正殿门口,一名中年道人正负手而立,身著玄色道袍,头束紫金冠,周身气息內敛,浑然天成。
“弟子林玄,拜见掌门。”
林玄將李崇安往地上一放,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赵红叶同样放下周彦,躬身一礼。
“红叶,拜见师叔。”
副掌门的视线从林玄身上移到地上两个昏迷之人,又移到远处那个抱臂站著、明显不是本观弟子的年轻人身上。
“进来说。”
正殿大门合拢。
林玄將东海之行从头到尾稟明——龙族索要血食、东阳县求援受阻、郡守与千户勾结、三皇子曹宝幕后主使、免死金牌遮掩罪孽。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
事实本身,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副掌门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了起来。
“放肆!”
这两个字从一位不灭强者口中吐出,整座正殿的空气都在震颤。桌案上的茶盏发出细碎的响声,地面的青砖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区区一个皇子,安敢如此?”
副掌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隨即又压了下去。
他在殿中踱了几步,最终停下。
“……免死金牌。”
他念出这四个字时,语速慢了下来。
不灭境的修为,碾压一个皇子绰绰有余。但免死金牌代表的是神朝,是那位高坐九天之上的存在。
相比於林玄二人,他更知这令牌的权限到底有多大。
贸然动手,便是与神朝为敌。
副掌门隨即转头看向殿门外那个抱臂而立的年轻人。
“那位是?”
“神朝九皇子的分身,帝九临。”林玄答道,“此行多亏他提供情报,弟子方能识破免死金牌的手段。”
“原来是他!”
副掌门闻言轻』哦『了一声,他倒是听闻过这位的名字。
当年帝九临降世之时,清风观虽已跌落下界,但他还是代清风观前去祝贺过。
沉吟片刻,抬手唤来一名执事弟子。
“带这位帝公子去偏殿歇息,好生招待。”
执事弟子领命而去。
帝九临明显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懂得为客之道,並没有出言反对,而是老老实实跟著执事弟子离开。
殿中只剩五人。
陈道真看著林玄与赵红叶,沉声道:
“跟我来。”
他转身便走,步伐极快,穿过正殿后门,沿著一条少有人行的石径直往后山深处。
林玄与赵红叶对视一眼,分別带上周彦与李崇安,紧隨其后。
石径越走越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大半天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古朴的祠堂出现在尽头。
祖师祠堂。
清风观歷代祖师的牌位供奉於此,寻常弟子无令不得入內。
副掌门推开祠堂大门,带著两人走了进去。
堂內香菸裊裊,数十块灵位整齐排列。
最上方悬著一面铜镜,镜面幽暗,不映人影。
副掌门从袖中取出三根法香,而后在案前黄纸之上写明事由。
他將书信置於香炉之上,点燃。
火焰吞噬纸张,青烟升腾而起,却不散逸,而是笔直地朝著上方那面铜镜涌去。
三根法香同时燃起,香头的火星跳动了三下,隨即稳定下来。
副掌门退后一步,双手负於身后,仰头看著那面铜镜。
林玄站在他身后,同样抬头。
一息。
两息。
三息——
铜镜的表面忽然泛起涟漪,幽暗的镜面亮了起来,一道虚幻的人影从镜中缓缓浮现。
副掌门躬身,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恭敬。
“清风观代掌门郑还真,叩见——”
“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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