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震惊之余,又来来回回確认了好些遍。
顾廷礼的眼神的確是落在许晚辞身上的。
当他发现顾廷礼看的真的是许晚辞时,没有兄弟看上人妻的震惊。
他震惊的这位素来不近女色的殿下,终於开窍了。
徐敬之不得不佩服顾廷礼这心理素质,纵使大殿上的人都在观察他,他依旧能面不改色地盯著旁人的妻子。
徐敬之环视了一圈,也难怪顾廷礼会这般毫不避讳地看许晚辞,因著在场眾人,竟无一人敢往他那里看超过两息。
若不是徐敬之这般盯著他看,还真的没人发现的了。
而许晚辞自从知道这次宴会的真正目的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那小娘子生得確实不错,身段也好,此时坐在顾廷礼身侧,倒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
许晚辞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关注顾廷礼的生活。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確有些贪恋顾礼的温柔。
“晚辞。”肖婉儿低声唤了声。
许晚辞將自己从那些莫名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坐到了肖婉儿身侧。
“我以为这几日你会来府上与我们敘旧,可是沈府事务繁杂,太过操劳,你才一直不得空?”
肖婉儿瞧著许晚辞带著面纱的脸,虽一双眸子依旧清亮如晨,可她能看出那双眼睛变了,似是藏了许多心事。
肖婉儿不由得心疼起许晚辞来。
这么多年她因是庶女的身份在许府受尽苛待,如今嫁进了沈家,她似是过得也不太如意,只怕是连日劳累,才会以面纱遮去疲惫的面容吧。
许晚辞听到肖婉儿的话,反应了一阵,难道她们已经归京多日了吗?
为何自己从未收到任何消息?
“表嫂和表哥是何时回来的?”
肖婉儿想了想,“我回来已有小半月了,敬之是隨殿下前几日归京的。”
又道:“我以为你知道的,我回来便送了帖子去你府中,敬之回京时,也曾遇上你夫君,他还托你夫君问候你好呢。”
许晚辞这才弄清楚,她们回来的日子恰好是自己在道观清修的日子,也难怪她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至於肖婉儿的帖子,十有八九是被冯氏暗中截下藏了起来。
自从她成婚后,冯氏便一直阻止她与娘家人的来往,除去年节这些必要的日子,其他时间一律不准许晚辞与娘家人有任何联繫。
甚至多次將外祖母送过来的帖子藏起来,所以后来许晚辞就不再用帖子了。
若是能抽出时间,她便亲自去白府拜见外祖母。
如果实在抽不开身,她便让芸儿去府外找人送信。
肖婉儿隨徐敬之出征多年,自然不知道她早已不用帖子的事。
二人说话间,就见徐敬之一脸幸灾乐祸地凑过来,“你们看到没,殿下那张脸臭的呦,我猜呀,那小娘子若是再凑近半分,殿下定会发怒。”
徐敬之说这话时,特意看著许晚辞的表情。
他虽知道许晚辞一直是个本本分分的娘子,可万一呢。
万一她喜欢殿下这款呢。
肖婉儿眉头微微一蹙,制止道:“敬之,不可胡说。”
许晚辞听到徐敬之的话,偷偷地向顾廷礼那里瞟了一眼。
不料,恰好与顾廷礼的目光撞个正著。
她心头狂跳,慌忙收回视线。
虽仅短短一瞬,但也尽数落入徐敬之眼中。
他不由地暗嘆,顾廷礼生得太过惹眼。
这些年徐敬之没少见到小娘子往顾廷礼身边凑地,可惜呀,他从不曾开窍过。
如今好不容易开窍了,还盯上人家有夫之妇了。
不过好在,许晚辞的反应也並非毫无波澜。
徐敬之计上心头,他见著沈行舟已经坐回之前的座位,便笑嘻嘻地凑了过去,“沈大人,晚些去府中小聚可好?”
沈行舟一顿,他与徐敬之和肖婉儿不过几面之缘,对方这般开口,明摆著是在邀请许晚辞,不过又碍於礼数,不得不顺带叫上自己。
他看向许晚辞,见她垂著头,睫毛微微颤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来她与表哥表嫂多年未见,应是免不了想敘旧一番,便识趣地摇了摇头:“我稍后还有公务要处理,还是让辞儿独自隨你们去府上小聚吧。”
许晚辞心神不寧,並没有听见沈行舟说什么,还是肖婉儿在一旁轻声提醒道:“晚辞,你夫君已经应允,一会儿你不必回沈府了,直接隨我回去便是。”
许晚辞茫然点头:“啊,好。”
此时。
大殿內,眾人听见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眾人一惊,齐齐地顺著声音望去,只见顾廷礼的手握著破碎的酒杯,鲜血顺著他的手,一滴滴滴向桌面。
他压著声音,“滚。”
那小娘子嚇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多留,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急忙跑开了。
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皆面面相覷,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致使顾廷礼发了火。
这时,有人拉了拉徐敬之衣袖。
“徐大人,您与殿下素来交好,不如您上前劝劝?殿下这般脸色,我等实在不敢近前。”
徐敬之无奈至极,只得应了下来,几步走到顾廷礼的身侧,低声道:“殿下,晚上去我府上小酌一杯如何?”
徐敬之跟隨顾廷礼多年,自是知晓他一切经歷。
这些官员家的小娘子不过是为著荣华富贵,才去接近顾廷礼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纯粹是贪图他的美貌。
可大多数人也是惧怕顾廷礼的,更有甚者,曾是顾廷礼刺杀的对象,与他有旧怨。
如今为了权势钱財,竟也能放下仇恨,厚著脸皮將女儿送上。
顾廷礼最厌恶这等趋炎附势之辈之人。
顾廷礼本想拒绝,就听徐敬之又低声道:“晚上我娘子和沈家二少夫人小聚,所以,不会有人打扰咱们的。”
顾廷礼眸色微动,点了点头。
隨即他起身,语气淡漠道:“孤有些乏了,诸位继续。”
不等大臣们行礼,他便迈步离开了。
他一离开,殿內压抑的气氛瞬间鬆动,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若不是陛下器重他,今日谁愿来看他这般脸色。”
旁边一人立刻附和:“可不是,当年他还是朝廷头號缉拿要犯时,何等狼狈,我这肩上,至今还有他当年射的暗箭留下的疤。”
又一人嘆道:“唉,命好罢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许晚辞坐在席间,听著这些刺耳言语,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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