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沈行舟死,还是你与他和离跟我

    沈行舟今日回来后,原本是去府医那里交代,让他一定要好生照看江清河。
    为防止沈以柔再对江清河不利,他还特意嘱咐府医,对所有送入江清河那里的药材都亲力亲为。
    两人说话间,沈行舟无意间看到了府医记的月事册,出於好奇,他便隨口问了一句。
    府医不敢隱瞒,便如是说了事情的原委。
    这事,还得从沈老爷年轻时说起。
    沈老爷年轻时纵慾,不仅经常出入风月场所,更是连府中丫鬟也多有沾染。
    当年冯氏嫁入沈家多年,一直未能有孕,心中本就焦灼。偏偏在这时,府里一个丫鬟挺著大肚子来找沈老爷要名分。
    沈老爷见那丫鬟生得一副好容貌,身段也窈窕,便顺水推舟,將人收为小妾,安置在偏院。
    自那以后,这类事便接二连三发生。
    冯氏也慌了,她管不了夫君,更管不了那些风月场所,便只能將一腔怨气都撒在府中年轻丫鬟身上。
    她让府中的几位嬤嬤,每月记下府中丫鬟的月事时间,再统一报给府医。
    一旦发现哪个丫鬟超过三个月不来月事,她便不问缘由,直接找牙婆將人发卖出去。
    这般的手段虽狠,却也有效。
    后来府上再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冯氏也顺利怀上了子嗣,这事便渐渐被人淡忘,唯有这个规矩,保持至今日。
    沈行舟最先翻开的是江清河的那本册子,上面的的確確记载著,她已有两个月没有来月事。
    若是拖到第三个月,即便江清河腹中孩子未曾流掉,这事也是万万瞒不住的。
    他不禁暗自佩服冯氏,这法子虽隱秘却极为有效,能悄无声息地守住府中许多秘密。
    他將册子合上,本是想直接出去的,可起身时无意间看到了许晚辞的那本。
    沈行舟先前听旁人无意间说过,女子有固定的容易受孕的日子。
    他想看看许晚辞的易受孕时日究竟在何时,便隨手翻开查看。
    这一翻,便看到她的月事早就过了。
    许晚辞竟骗他。
    沈行舟虽生气,但他始终觉得许晚辞在闹脾气,他想著今晚去西院好好哄哄她,应该就没事了,所以並没有放在心上。
    又许是担心许晚辞再用此事搪塞自己,他临走时还是將那页纸撕了下来。
    结果,她当真用此事再次誆骗自己。
    沈行舟此刻站在烛火旁,半张脸隱在阴影里,眉眼间满是冷厉。
    许晚辞从没见过沈行舟这幅样子,她觉得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將她吞噬了。
    她本就对沈行舟心生恐惧,此刻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他,她下意识的后退。
    许晚辞原就是站在榻边,这一退更是腿碰到了床榻,膝盖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沈行舟一直抓著她的手腕,她这一摔,力道牵连之下,他也一併摔了过去,正好压在许晚辞那片柔软之上。
    他撑著手臂,看著烛火下她那双眸子盈著水光,睫羽轻颤,一副欲哭不哭,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枝头將落未落的梨花。
    沈行舟只觉得心上怜惜,心底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他放缓了声音:“辞儿,若是你今日好好服侍为夫,为夫便不再追究你骗我之事。”
    “如何?”
    许晚辞咬紧双唇,惊恐地看著沈行舟。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再经歷那样的事,那些绝望与痛苦,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重温。
    沈行舟见她不答,便不再多言,伸手便去扯她的衣领,指尖一用力,布料瞬间被扯开,许晚辞脖颈处那片淡淡的红痕,便暴露他眼前。
    沈行舟指著红痕,冷声问道:“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许晚辞急忙伸手抓住他还在用力的手,仓促搪塞道:“是,是昨日在宫里不小心嗑的。”
    “如何嗑?”沈行舟追问。
    “我,我去偏殿换衣服时,不小心摔倒的。”许晚辞不敢与他对视,眼神躲闪著,声音也越来越小。
    沈行舟越想越觉得蹊蹺。
    虽说皇宫规制宏大,偏殿路途也有些稍远,可昨日许晚辞去换衣服的时间也太久了一些,况且,她回去后不知哪里似是有些不对劲。
    更重要的是,昨日许晚辞离开后没多久,皇后与顾廷礼便先后离开了宫宴。
    许晚辞性子怯懦,素来安分,定然没有胆子去勾引顾廷礼,可那个顾廷礼,就未必了。
    顾廷礼性子乖张,行事不羈,別说对一个女子动手动脚,便是一怒之下斩杀几位朝廷命官,也並非不可能。
    他俯身贴近许晚辞,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冷声道:“你昨日换衣服,为何用了那么久?”
    “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许晚辞被问得心虚,手心沁出冷汗。
    她怕说多了有破绽,索性紧紧闭著嘴,一言不发。
    沈行舟看出了许晚辞的心虚,疑心更重,又试探著问道:“辞儿,你觉得……殿下如何?”
    许晚辞不知沈行舟是何意,但她能听得出来,沈行舟话中有话。
    她定了定神,低声道:“殿下身份尊贵,不是我能议论的。”
    沈行舟显然不信她的说辞,又步步紧逼:“那你详细说说,昨日究竟是摔在了哪里,怎会磕出这样的红痕?”
    许晚辞脑子一片混乱,她根本想不起来昨日在宫里的路是什么样的。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那间屋子,以及顾廷礼被一个女子逼在假山后的画面。
    便脱口道:“假,假山,我在假山旁摔的。”
    沈行舟看著许晚辞慌乱失措的模样,突然想起坊间流传顾廷礼有断袖之癖的传言,还有昨日在轿撵上,哭诉顾廷礼不懂怜香惜玉,差点掐死她的女子。
    心中的疑念也渐渐打消。
    顾廷礼既好男色,想来也不会对许晚辞这样的寻常妇人下手,她大抵是真的摔了,只是一时被他逼得急了,说不清楚罢了。
    沈行舟看著许晚辞那副娇艷欲滴的模样,不由地喉间滚动,正俯下身,想亲吻她时,就听著门外传来阿亮的呼喊声:“二爷,二爷,宫里头来人了。”
    沈行舟一愣,这个时辰,宫里怎么会突然来人?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鬆开许晚辞,起身整理好自己微乱的衣袍,快步朝门外走去。
    许晚辞见沈行舟终於走了,刚要鬆一口气。
    可不等她缓过神,窗户那里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紧接著,她就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灵巧地跳了进来。
    许晚辞正想呼喊,便被一个温热的掌心贴紧了唇。
    “嘘。”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昏暗的烛火下,是顾廷礼那张极为俊美的脸,
    他眸子漆黑如墨,额前的碎发垂落,发间还沾著些许夜露,遮住了些许眉骨,那一身玄色夜行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她。
    顾廷礼见许晚辞安静下来,便鬆开了捂住她嘴的手,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姿態慵懒地坐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许晚辞,幽幽地说了句:“是沈行舟死,还是你与他和离跟我,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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