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酒楼中。
徐敬之前脚刚走,顾廷礼的暗卫方寸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见顾廷礼临窗而坐,平日里惯是清冷自持的人,此刻却垂著眼,指尖摩挲著杯沿,眉宇间凝著散不去的沉鬱,整个人失了往日半分锐气,倒像丟了魂魄。
方寸觉得,殿下之所以对那位许娘子上心,无非是自幼未曾近过女色,一时执念太深。
若是见过了世间风情,便不会惦记一个有夫之妇。
他躬身低声:“殿下,这般鬱结伤身,属下陪您往花楼走一趟,散散心。”
顾廷礼抬眸,眼尾微冷,淡淡扫了他一眼。
方寸也不退缩:“殿下,花楼中多的是风情婉转之人,您见过了,便不会再对一位有夫之妇如此掛心了。”
顾廷礼自是不愿,偏过头去,连驳斥都懒得开口。
方寸便另寻他法,他跟在顾廷礼身边十余年,知道顾廷礼不喜酒气,但昨夜那位许娘子满身酒气地靠近他,殿下也未显出半分厌弃,反倒处处护著。
於是方寸取来一壶桂花酿,“殿下,此酒不冲鼻,只尝一口,权当宽心。”
顾廷礼本是不愿,可不知是心绪太乱,还是那淡淡桂香勾了昨夜的记忆,他饮了。
不过几杯,顾廷礼眼神便渐渐迷离,周身那股冷硬之气也淡了许多。
方寸趁机连哄带骗,將顾廷礼哄去了花楼。
一入內室,脂粉浓香扑面而来。
数位花枝招展的女子迎上,在方寸看来,她们皆是世间少有的风情。
可顾廷礼却眉峰紧蹙,满脸厌弃地捂住了鼻子。
那些女子平日里见多了粗鄙之人,忽然见著这么一位身姿挺拔,容貌出眾的男子,自是欢喜。
一个个眼含著惊艷,蜂拥而上。
有的端著点心要喂,有的举著酒杯要同饮,更有甚者直接要往他怀中靠。
顾廷礼闻著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就觉得浑身难受。
那些女子即將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他迅速起身,扔下一包银钱,生平第一次逃似地离开了一个地方。
他迷迷糊糊走在街上,不知怎的,又到了明楼。上了五楼,进了昨日与许晚辞共处过的那间屋子。
窗还是那扇窗,榻还是那张榻,只是身侧没有了她。
顾廷礼从怀中取出许晚辞那轻薄的中衣和肚兜,將它们搂进怀中。
布料上残存的香气入鼻,他抱著那衣物,沉沉睡去。
一向少眠浅眠的他,破天荒地做了梦。
他梦见自己备下八里红妆,將许晚辞风风光光地迎娶进门。
梦见她身著大红嫁衣,头遮红帕,甜甜地唤他“夫君”,又梦见她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
不知不觉间,屋內响起一阵低低的闷哼。
方寸將一切听在耳里,只是不再劝说顾廷礼,而是继续守在暗处。
闷哼声过去没多久,方寸就见著顾廷礼翻窗跃出,往沈府的方向去了。
他也不知喝醉的顾廷礼能做出什么来,只好暗中跟著,结果看到他只是坐在许晚辞的房间外,安安静静地守著。
才稍放心些。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便见沈行舟进了那间屋子。
剎那间,他看见了顾廷礼黑眸深处翻涌著戾气,那是方寸许久不曾见过的杀意。
他当即只好安抚好顾廷礼,又转身去宫里寻人,这才让沈行舟躲过一劫。
不然,估计明日的京城就会传出,当今五品官员夜里被袭,身首异处的消息了。
——
许晚辞被顾廷礼问得懵了瞬,可很快,她便发觉顾廷礼的不对劲。
他身上似有股淡淡的酒味,而且顾廷礼问完她这句话后,那双黑眸就紧紧地盯著她。
虽说盯著她,可烛火下的他目光却是有一丝涣散。
许晚辞想顾廷礼应是饮了酒,有些醉了,她不过与顾廷礼才见过几面,並不晓得他的酒量如何,也不知他的性情到底如何。
更不知他此刻是微醉还是如她昨夜那般浑噩。
思虑几番,许晚辞还是大著胆子走向顾廷礼,颤著声问道:“殿下,可是饮酒了?”
谁知,顾廷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长臂一伸,將她拉到身前,双臂微微用力,將她整个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將头埋进了她颈间,语气中略带著委屈,低声道:“怎么?就许你喝,不许我喝?”
许晚辞自知可能是说错了话,刚要开口解释,就被顾廷礼的动作惊得连连倒吸气。
顾廷礼抓著她一只手,按在自己衣领口,他带著她的手轻轻一扯,衣料便滑至肩头,露出半边肩颈与锁骨。
烛火明明灭灭中,许晚辞却能清楚地看清他肩颈的线条,她手指颤抖,不敢再动,只想收回手。
可顾廷礼却依旧拉著她的手,將衣服脱得更甚,这次许晚辞见到的,更是让她连连惊讶。
顾廷礼似是怕她看不真切,单手托著她,將她放到榻上,隨即开始解自己的夜行服。
那玄色的夜行服被他隨手扔在一旁,露出里面略薄的中衣,隱约能看到顾廷礼紧实的肩背线条。
紧接著,他褪去了中衣,周身再无遮挡,露出精壮的上身,肩宽背阔,腰腹紧实,肌肉线条分明。
许晚辞又惊又怕,清醒时的顾廷礼都难以应对,可眼前这人分明醉了,她还没蠢到与醉酒的人讲理。
顾廷礼双膝跪落在她腰侧,將她困在自己双腿之间。
他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拿起桌边油灯,凑近自己身前。
油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映得他身上的痕跡愈发清晰。
“你们女子看重声誉,难道男子的声誉就不重要了吗?”顾廷礼边说,边还用许晚辞的手,划过油灯照亮的地方。
油灯缓缓下移,照亮了他的胸口,腰腹,而许晚辞的手,也一一抚过这些地方。
他身上处处都是红痕,只比许晚辞多,不比她少,正是她昨夜醉酒时,留下的印记。
顾廷礼的声音越来越委屈,“我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你昨夜所为。你闯下的祸,难道就不打算负点责任?”
“你说我身份尊贵不能议论我,难道就能將我身子弄成这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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