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挖出你的眼睛,如何

    今日之前沈以柔从不相信“不怒自威”这四个字。
    她总觉得那是话本子里编出来唬人的东西,世上哪有人真能往那儿一坐,便叫人腿软的。
    此时她跪在冰凉的地砖上,下巴被顾廷礼的脚尖抵著,的確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四个字。
    顾廷礼说话的声音並不大,甚至称得上漫不经心,可每一个字落在沈以柔耳中,都像裹了霜的刀子,冷得她止不住地抖。
    她慌张地抬眼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清一张极俊的面容,便心头狂跳,又急急垂下眼,再不敢多看。
    结结巴巴地说道:“殿,殿下天人之姿。”
    顾廷礼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从鼻间溢出一声冷哼:“哦,是吗?那你为何不敢看孤?”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將搁在膝上的长剑抽出半寸,抵在沈以柔下頜,迫使她仰起脸来。
    “孤这剑,怎么样?”
    沈以柔被剑抵著,身子抖得比方才更甚。
    她被迫再次看向顾廷礼。
    这一眼,仍是被他容貌震得心神恍惚。
    顾廷礼一双凤眸狭长深邃,瞳色偏沉,俊则俊矣,却像一柄开了刃的刀,好看是好看,多看两眼便要割伤自己。
    她不敢久视,慌忙垂下眼。
    这一下,误打误撞地落在他敞开的衣领处。
    顾廷礼大片的胸膛袒露在外,胸膛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下去,像是被人反覆吮咬出来的印记。
    她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般容貌绝世,气势逼人的危险人物,究竟是何等女子,才能留在他身边。
    她视线触到那处的剎那,耳边又响起那声短促的“嘖”。
    沈以柔这才惊觉,想起自己还未回答他的话。
    忙颤著声回道:“小,小女不懂剑。不,不过,殿,殿下用什么都是好,好看的。”
    顾廷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你说,孤用这剑,挖出你的眼睛,如何?”
    沈以柔当即嚇得瘫软在地,饶是连求饶都忘记了。
    许晚辞在一旁也不由地一抖。
    她虽不了解顾廷礼的为人,可宴会那日她也是听到过旁人议论他的过往,知道对他来说,取人性命与碾死螻蚁並无分別。
    她正反覆斟酌,想为沈以柔求饶时,便听见剑身与剑柄摩擦的声音。
    隨即,顾廷礼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怕成这般,孤逗你的。”
    “孤怎么捨得呢。”
    话落,顾廷礼便隨手將剑放在身侧,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手指在膝上拍了拍,漫声道:“想做孤的女人吗?”
    这话来得毫无预兆,沈以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也只僵了一瞬,她的思绪便不受控制地活络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描摹一幅幅画面。
    彼时她是后宫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日有无数丫鬟侍奉於侧,吃穿用度也皆是天底下最好的。
    而最重要的是……她壮著胆子又看了一眼顾廷礼。
    能伴在这等绝色男子身侧,日日相对,夜夜相伴,也算此生无憾,就算给她十个徐敬之,她也是不换的。
    沈以柔眼神里的那点心思,顾廷礼只一眼便看透了。
    他嘴角微微一动,算不上笑,更像是觉得无趣。
    可当他视线扫向一旁跪著的许晚辞时,见她在听见这句话后,身子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便顿时又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
    看来他在许晚辞的心里,也並非丝毫没有位置。
    既如此,他倒想再试上一试,看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让她不再故作镇定。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对沈以柔开口说道:“既想做孤的女人,那便过来,让孤好好瞧瞧你。”
    沈以柔又惊又喜,以为顾廷礼是真瞧上她了。
    虽仍有些害怕,可每次看见他那张脸时,那股子惧意便很快被另一种心思压了下去。
    她站起身往前挪了挪,与顾廷礼离得极近,隱约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一股檀香。
    顾廷礼心底泛起一阵噁心,面上却不露分毫。
    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向后仰去,重新靠回铺著狐裘的软榻上,半闔著眼,姿態慵懒隨意:“说吧,都会什么?”
    沈以柔一愣。
    她少时贪玩,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女红也是被冯氏逼著才学了些皮毛。
    她搜肠刮肚了一番,支支吾吾地答道:“小,小女会女红,略通诗书,也,也会弹琴……”
    顾廷礼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止住了她的话。
    “孤问的不是这些。”
    他不著痕跡地往许晚辞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依旧纹丝不动,心底那股不服输的执拗便又冒了上来。
    收回目光,又看向沈以柔,薄唇轻启,话语直白露骨,“孤问的是……房中之术。”
    沈以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
    她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顾廷礼敞开的胸膛上那些红痕,隱约明白了什么。
    若真的做了他的女人,如果在房事上不称意的话,恐怕很快便会被厌弃,被取代。
    可她身为深闺女子,从未接触过这些事,甚至连对徐敬之那些拙劣的諂媚之態,都是看著江清河学来的。
    她咬了咬下唇,硬著头皮道:“殿下,小女从未亲近过男子,自是不懂。”
    “如若殿下需要,小女自是可以学,学的。”
    她说到最后,越说越没底气。
    顾廷礼心思根本不在沈以柔身上,他时不时地看向许晚辞,此时她始终是一副头贴著地,跪得规规矩矩的,心中不免添了几分鬱气。
    昨夜被许晚辞拒绝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他想了一夜。
    饶是让他这般便放弃了,他著实不甘心。
    他总归是要爭一爭的,成婚三年又如何。
    人心善变,他偏不信,自己步步紧逼,她能始终心如止水。
    可他话说到这般,许晚辞依旧没太大反应,著实是让他有些不爽。
    顾廷礼单手撑著太阳穴,歪著头看沈以柔。
    思索片刻后,他薄唇微启,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脱了。”
    许晚辞闻言,著实是一惊。
    她不懂顾廷礼为何要当著她的面如此折辱沈以柔,可她也不愿看沈以柔在她面前顏面尽失,便想著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殿下,您既要与小姑说话,可否先允民妇退下。”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姑乃是闺阁女子,还请您顾及她一些微薄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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