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闻言,只觉许晚辞果真是处处为沈家考虑,心头泛起一丝恼意,没有再表露出来,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许晚辞知晓他未应允,便不敢再动,只得继续跪著。
殿內沉寂了片刻。
顾廷礼收回目光,用下巴指了指沈以柔。
沈以柔身子一僵。
她看了眼趴跪在地上的许晚辞,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顾廷礼,心一横,下定决心,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她发著抖,解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那根系带。
顾廷礼看得不耐烦,他本就无心与沈以柔纠缠,他不过是想试探许晚辞,看她见自己与別的女子亲近,究竟会不会动容。
他將方才还宝贝似的剑往地上一丟,“既然解不开,便用它。”
沈以柔看著脚边的剑,霎时间嚇得面无血色,双手僵在原地,不知该去捡剑,还是该继续解那根腰带。
她长到十九岁,从未见过如这般喜怒无常的恐怖之人。
前一刻还柔声细语地说著话,下一刻便喊打喊杀,如今又往她脚边扔了这么大一柄剑。
顾廷礼懒得再与她周旋,沉声道:“来人,拖出去,剁了。”
他倒要看看,自己做到这个份上,许晚辞还能不能继续无动於衷。
许晚辞的確不喜欢沈以柔,可她从没想过让沈以柔去死,当即开口道。
“殿下,民妇此番进宫是来寻我夫君,並没有想过冒犯您,还请殿下放过我们。”
许晚辞话音刚落,两名侍卫便进了殿內。
沈以柔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哭喊求饶都忘了,直至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双臂,她才瞬间惊醒,挣扎著哭喊。
“殿下,殿下饶命啊。您方才还说……”让我做您的女人。
许晚辞见状,脸色也白了。
她没想到顾廷礼说杀便杀,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她连连叩首:“殿下,小姑年纪尚小,不懂事,求殿下饶她一命。”
顾廷礼听到许晚辞求饶,终於知晓了她的软肋所在,旁的倒罢了,唯独人命关天,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逆著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面容半明半暗,那双眸子愈发幽深。
“可她窥看了孤的身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许晚辞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顾廷礼俯身与她对视,声音低沉:“你说,孤的身子,是她能看的吗?”
许晚辞被迫仰著脸与他四目相对,她双唇微抿,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说不该吗?
可她不也是看了顾廷礼的身子,难不成也要被拖出去剁了?
顾廷礼见许晚辞这副窘迫无措的模样,那点故作的冷硬险些绷不住。
他抚著她的脸颊,动作近乎轻柔,语气却冷得发寒。
“怎么,孤身为九五之尊,杀一个冒犯宫规,窥看龙体的女子,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
另一侧的沈以柔哭喊著想要求饶,却被侍卫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咽声。
顾廷礼抬手一挥,侍卫便架著她往殿外拖去。
许晚辞看著她被拖走的背影,心中不忍,顾不得顾廷礼的威压,推开他的手,一下下叩首。
“殿下,民女求您,饶了小姑这一回。她年纪小不懂事,日后民女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叫她再冒犯殿下。”
顾廷礼看得心疼,他轻拍了一下许晚辞的背,止住了她磕头的动作。
隨后转身回到躺椅,依旧姿態慵懒地坐下,又理了理敞开的衣襟,非但没有拢上反而又往两边拉了拉,露出更多胸膛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即是求孤,是不是该有些诚意?”他歪著头看她。
许晚辞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顾廷礼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旁的位置,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孤想,晚辞应当不用孤教。”
他本就没打算真的杀沈以柔。
只是见沈以柔满心攀附权贵,贪慕虚荣的模样心生厌恶。
说要杀她,也不过是想嚇唬许晚辞。
如今目的已达到,他便懒得再提那个名字。
许晚辞跪在原地,沉默良久,终究是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在他身侧站了片刻,低头看著他。
顾廷礼也不催,就那么歪著头,似笑非笑地回望著她,像一只耐心的猫,等著猎物自己凑上来。
许晚辞终於俯身,在他脸颊上极轻地落下一吻。
不过一瞬她便想退开。
忽然,她腰间一紧,整个人跌进顾廷礼的怀中,被他牢牢箍住。
“亲了孤,还想跑?”
许晚辞挣扎两下,没有挣开,便不再动了。
“殿下,民妇此番进宫,的確是为我夫君。”
顾廷礼听到“夫君”二字,眸色微沉,“你就这般在意他?”
许晚辞摇头:“並非在意,只是婆母嘱託,民女不得不来。”
顾廷礼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微微抿著的双唇,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说的是“婆母嘱託”,而不是“我想来”。
她没有说在意那个姓沈的,甚至没有替他说一句好话。
顾廷礼抚上她的脸颊,低声唤她,“晚辞,一夜不见,可有想我?”
许晚辞只唤了一声:“殿下。”便不知该说什么。
她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间,她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並非戏謔轻佻,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未等她再说什么,顾廷礼已扣住她后脑吻了上去。
他吻得极深,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搅得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推开他还是抓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顾廷礼鬆开了她。
两人都有些微喘,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唇上,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指腹在那片柔软上流连了片刻。
“不许你在我面前,想別的男人。”
许晚辞摇摇头,嘴唇微微发麻,脑子也有些混沌。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看著那双幽深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团火,靠得太近便会灼伤,可那火光又太好看,叫人挪不开眼。
在他再次俯身之前,她抢先开口:“以柔还小,殿下可否饶她一命?”
顾廷礼低笑一声,凑近她耳畔:“那便要看你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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