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本不想让江清河再留在沈家,可江清河先前才因私会外男而小產,往后也不能再有子嗣。
他倒是不介意將江清河嫁或者纳进谁家,只要能摆脱这个麻烦便可。
可这冯氏向来看重女子声誉,又岂会同意?
但如果不同意沈家二伯的提议,他怕很难能说到如沈家一般的亲事。
他看向江老夫人,见她也在认真思考此事。
江老爷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沈家长辈,见他们都面色平静,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
“这事……吃亏的,是我们家清河啊。”
冯氏一瞧江老爷还为难上了,当即便站起身,指著江老爷的鼻子怒气冲冲地懟道:“你们家清河吃亏?我看,吃亏的分明是我们行舟才对。”
“江清河就是个祸害精,你们想让她进沈家的门,我们还不想纳她这么个扫把星呢。”
江老爷一听也急了,梗著脖子道:“这事说到底,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你们家那个没有那齷齪心思,没有主动招惹我们清河,我们清河还能强迫他不成?”
江老爷这么一说,冯氏倒是想起先前江清河下药一事了,气势立刻高了几分,指著江清河道:“就这个贱坯子,前些日子还给我们行舟下药,害我们行舟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这就是你们江家养出来的好女儿,满肚子的坏水,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冯氏嗓门大说话又快,跟连珠炮似的,江老爷虽然也是个能说的,但到底是个男子,不好跟一个妇道人家对骂得太难看,渐渐落了下风。
一旁的江老夫人,几度想插嘴骂冯氏几句,都被两人的爭吵声盖了过去,急得直拍大腿。
沈家大伯听得心烦,怒喝道:“够了!大过年的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当著小辈的面吵来吵去,不嫌丟人?”
“这事我便做主了,两个小辈郎有情妾有意的,就成全了他们罢。”
沈家大伯都如此说了,冯氏这边自是熄了火。
她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好当面驳回去。
可江老爷身为一家之主,方才被冯氏一介女流骂得狗血淋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自是生了一肚子气。
他也不管冯氏愿不愿意,更不管江清河以后的日子会如何,只想著爭回顏面,道:“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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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清河也是名门之女,自幼饱读诗书,端庄得体,嫁给谁都是做正妻的命,万不会给人做妾,受那委屈。”
“要娶就娶为平妻,否则免谈!”
冯氏顿时又急了,刚要还嘴,就被沈家大伯伸手拦下。
“行了,行了,你们二位都各让一步罢。”
江老爷不依不饶:“如何让,让了我女儿就做妾了。我江家的女儿,还没给人做过妾。”
沈家二伯连忙打圆场,温声道:“弟妹,要不咱们问问行舟夫人的意思,若是她同意的话,你便委屈委屈。”
“再说,娶个平妻也是好的,往后有两个儿媳孝顺你,总归比一个要好不是。”
“许家那丫头我看著也是个懂事的,只要她点头,这事就好办了。”
冯氏吵了这么久,也早已累了,她看向依旧昏迷的沈行舟,想等他醒来,问问他的意见。
若是沈行舟真的想让江清河进门的话,无论是娶为平妻还是纳妾,皆是需要正妻点头同意的。
毕竟许晚辞才是明媒正娶的二少夫人,此事绕不开她。
不过,依许晚辞的温吞性子,想来也不会闹的。
冯氏朝著春菊冷声道:“许晚辞呢?將她叫来!”
“夫君都被打成这样了,她这个做妻子的,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实在是不配为妻!”
春菊躬身回话道:“回老夫人,二爷是自己回来的,自他进门,府上便没见过二少夫人的身影。”
冯氏眉头紧锁,语气更沉:“她人呢?难不成是知道行舟出事,故意躲著,不想管他死活?”
话音刚落,阿亮在一眾丫鬟小廝中走出来,低声回稟道:“回老夫人,今日二爷去许府连正厅都没进去,便被赶了出来。”
冯氏只觉一股怒火直衝头顶,险些栽倒,忙扶住春菊的手臂,不顾仪態地吼道:“此话当真?”
阿亮頷首:“確是属实,老夫人若不信,可唤今日隨二爷同去的家丁来问,他们都亲眼所见。”
冯氏喘著气:“好个许家,我儿在宫里忙了多日,除夕都没能归家,今日刚踏进门连口气都没喘匀,便换了衣物陪许晚辞回娘家,竟落得这般下场。”
她本想再骂,可胸口的气堵得厉害,一只手扶著春菊,另一只手抚著额头,心中暗暗发誓,待江家二老走后,定要寻许家討个说法。
沈家大伯见他们府上乱糟糟的,眉头皱了皱,显然没了插手的兴致。
他拉过沈家二伯,低声交代:“和离之事不可推迟,我先去书房写放妻书,你稍后便呈去衙门,將办妥此事。”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东院。
沈家二伯应下,走到江老爷身侧拱手道:“江老爷,府中杂乱,您不如隨我去偏厅喝杯茶,稍作歇息,隨带等候我大哥的消息可好?”
江老爷方才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正愁没理由先行脱身,闻言立刻点头应下:“也好,也好。”
沈家二伯又招呼著其余几位沈家长辈,一同去偏厅歇息。
冯氏见客人都已离开,连忙吩咐下人:“快,扶我儿回房,请府医快来看诊。”
下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沈行舟,往他的院落走去。
冯氏又瞧了眼躺在地上,蜷缩在一旁满身是血的江清河。
她越看越气,若不是江清河,沈行舟怎会去许府碰壁,又怎会挨这顿打?
她也顾不上沈行舟醒来后会不会怪罪於她,转头唤来李嬤嬤:“取粗布来,堵住她的嘴,再把方才行刑的家丁叫来。”
李嬤嬤不敢耽搁,连忙取来粗布,堵了住江清河的嘴。
行刑的小廝也很快赶来,垂首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冯氏冷声道:“把他按在横凳上,打,先打上三十杖,越狠越好。”
棍棒落下,江清河原本就重伤的身子,此刻更是雪上加霜,虽还有一丝意识,但也濒临昏迷了。
李嬤嬤上前探了探鼻息,低声道:“老夫人,还有口气。”
冯氏冷冷扫了一眼:“拖房间里去,毕竟各位亲长都在,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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