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本欲对顾廷礼动手,可她隱约听见寢殿的另一侧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便抓起顾廷礼散落在地的外袍裹紧身子,赤足朝那声响传来的方向走去。
寢殿宽阔,从榻边到另一端有几丈远的距离。
她走出没多远,忽觉颈侧一阵劲风袭来,还未来得及转头,后颈便遭一记重击,倒了下去。
十安看了眼昏死过去的舞姬,確认她已无知觉,便將人拖至暗处。
他又朝许晚辞頷首,示意无事,隨即带著她脚步匆匆地走向榻边,心中暗暗祈祷,殿下此刻的模样,莫要太过难堪。
毕竟许姑娘性子柔弱,若见著太过狼狈的景象,怕是会受到惊嚇。
二人走到榻前,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烛火摇曳,將榻上景象映得清晰,顾廷礼双手被腰间玉带捆在榻柱上,一条红绸遮住了双眼,口中塞著一团布,鼓囊囊地抵著,连下頜都僵住了。
他上半身未著寸缕,胸膛起伏急促,肌肤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自锁骨至腰腹,散落著点点水渍,在烛火映照下泛著微光。
更触目惊心的是胸口那处已经裂开的伤口。
十安喉结微动,悄悄咽了口口水,暗忖这舞姬倒是大胆,竟敢对殿下如此行事,花样这般百出。
他不敢多看,目光匆匆扫过,便移向一旁,等著看许晚辞的反应。
许晚辞本也被这景象摄住了。
可当她视线缓缓下移,见顾廷礼胸口的旧伤处,水渍沾著的地方,伤口似有轻微裂开时,心顿时一沉。
她既担心顾廷礼的伤势,又觉得他这副模样,倒似是甘之如飴,很享受被这般对待。
直至十安上前,取下顾廷礼眼上的红绸,又抽出他口中的布团。
许晚辞才看清他眼底的猩红,那不是自愿沉沦的迷醉,而是药物发作后,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红绸解开,顾廷礼眼底腥红未褪,望著舞姬离开的方向,哑声道:“將她关进私牢。”
说这句话时,他並未看见一直站在十安身后的许晚辞。
待十安上前,將顾廷礼手腕上捆著的腰带解开。
许晚辞这才从十安身后走出来,站在顾廷礼身侧,垂眸看著他,“殿下,你……伤口疼不疼。”
话音落,顾廷礼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之人,错愕道“晚辞?”
“晚辞?你怎么在此?”
他万万没想到,许晚辞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自己这狼狈的模样,会被她看见。
十安见此,知晓自己著实不该再继续留在此地。
他朝顾廷礼頷首行礼,“殿下,属下先带舞姬退下。”
他行了两步,忽听身后顾廷礼开口:“留她口气。”
剩下的话,顾廷礼未说出口,但十安心知肚明,殿下这是想亲手结束了那舞姬,只是苦於许晚辞在身侧,怕说得直白嚇著她,才只说了前半句。
十安再度頷首:“属下遵命。”
说罢,將昏死的舞姬扛上肩,闪身进了暗道。
暗道入口的石门无声合拢,寢殿內只剩二人。
十安走后,许晚辞望著榻上狼狈的顾廷礼,手足无措,不知该上前还是该站在原处。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那个素来端方持重的殿下,此刻像一件被肆意摆弄过的物什,狼狈至极。
顾廷礼也知自己此时定是不堪入目。
他眼下光是说话,便已耗尽了气力,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更別说拉过被子遮掩。
沉默了片刻,他低喃道:“晚辞,你能不能……別看我。”
“我知道,我……”他想说他此刻太过难堪,想让她先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论他是否中了药,他都无比珍视每次与许晚辞相处的时间,哪怕此刻狼狈不堪,也捨不得让她离开。
可此时此刻,他的上半身还残留著那个舞姬留下的水渍,手腕上是被捆绑的痕跡,嘴里是被塞过布团的黏腻。
他委实不想许晚辞看见这些。
许晚辞来之前便知顾廷礼的遭遇。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烛台边,將殿內的烛火一盏盏吹灭。
烛火逐一熄灭,寢殿渐渐沉入黑暗。
最后只剩远处角落里一盏孤灯,光晕微弱,堪堪照出榻边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走回榻边,挪到了顾廷礼的身侧,坐下。
“殿下,你怎么样?”
她这句问的是他此时中药后的感受。
虽说她这一路上已劝了自己无数遍,顾廷礼与沈行舟是不同的。
可当目光对上顾廷礼那双盛满慾念的眸子时,她还是犹豫了。
前不久在沈家的遭遇还歷歷在目。
那些被摁住的挣扎,那些挣脱不开的力道,那些屈辱的痕跡,像烙在骨子里的疤,如影隨形,碰一下就疼。
她虽知顾廷礼大致不会伤害自己,可这毕竟是中药,他此时看向她的眼神,像极了之前的沈行舟。
那双眼睛里烧著同样的火,带著同样的渴望,同样的难以自持。
她本能地害怕。
顾廷礼的手垂放在榻边,许晚辞刚一坐下,他便触到了她的裙摆,柔软的布料蹭过指尖,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喉结猛地滚动,体內的燥热愈发浓烈,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將她压在身下,占有她。
可他也清楚许晚辞对房事是抗拒的,他不忍心强迫她,可身上那股滚烫怎么都压不住。
滚烫的触感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今夜乌云蔽月,四下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那盏孤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物件的轮廓。
许晚辞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廷礼灼热而急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今日本就是为给顾廷礼疏解而来的,再推延下去,她怕顾廷礼的身子遭不住药效的蚕食。
几番挣扎下,许晚辞还是將手伸向顾廷礼褻裤的带子。
顾廷礼一惊,他想推拒,想说自己不需要她如此,可话到嘴边全化作一声闷哼。
他这具身子已中药太久,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著她的触碰。
忽地,他竟有一丝庆幸自己眼下没有力气。
若是他现在不是四肢绵软,恐怕早已失控强迫了她。
那便只会让她更加恐惧,更加远离自己。
他不敢再想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晚辞觉得自己手臂酸麻得不行,却依旧等不来方寸送解药。
她气息微喘,动作愈发缓慢,心中也愈发焦灼,既怕自己坚持不住,又怕顾廷礼被药力熬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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