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终觉是不忍心,开口道:“够了,晚辞。”
“想必你在铺子里,又是累了整整一日了,所以停手吧。”
他看了眼身侧的位置,“若是可以,能否靠过来一些?”
许晚辞看他即便过了这么久,好似一点都没有好转,便急了。
“殿下,我这就去找方寸,十安说他去取解药了,我现在就去寻他。”
说完,许晚辞不等顾廷礼回应,便跑进了密道。
密道漆黑一片,又有许多岔路。
许晚辞只能摸索著往前走。
先前十安带著她来时,她一直跟在他身后,只顾著赶路,根本没留意他是从哪里转弯,又走向哪里的。
此时,她独自走在漆黑的密道中,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恐惧之余,更多的是焦急。
好在她走了没多久,就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点火光,缓缓朝自己这边移动。
待稍走近些,她才看清,是方寸举著火把,正急匆匆地往她那边赶。
方寸又往前几步,也看见了迎著他走的许晚辞。
他脚步微顿:“许姑娘?您怎么在这?”
许晚辞来不及解释,伸手道:“方寸,解药呢?”
方寸一听,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递了过去。
“无念道长交代过,这解药最多只能吃两颗。”
“若是吃了之后,药力仍未缓解,那便只好……”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其中的意思,许晚辞已然听懂了。
许晚辞接过瓷瓶,急急地往出口跑去。
方寸在她身后適时举著火把跟上,为她照亮身前坑洼不平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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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许晚辞跑进寢殿时,方寸便识趣地停在密道入口,又將密道的入口门合拢。
许晚辞握著瓷瓶,跑到顾廷礼身侧,跪坐在榻边,倒出两颗药丸,塞进顾廷礼口中,四处张望,急声道:“水,水在哪?”
她记得寻常寢殿內,榻边总会放著茶水,可今日,榻边空空如也,连个茶杯都没有。
而这殿內的下人,自清晨就被顾廷安支走,她自是也喊不来人,只好急得到处找水。
案几,餐桌,就连密道入口那里都被她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她正愁顾廷礼没有水,要怎样將那两颗药丸服下时,忽地发觉身后好似有人。
她脊背一僵,猛地回头。
身子却忽然悬空,被人横抱在怀中,隨后耳边传来顾廷礼低沉的嗓音:“晚辞,我擦过身子了。”
许晚辞一怔,一时没懂顾廷礼说的是何意。
怔愣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殿下,你没事了吗?”
顾廷礼低低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好也没好。
这解药也是他第一次吃,不知是他一次中了两种药的原因,还是这解药的药效不对症。
总之,迷药的药性此刻差不多已经全然褪去。
但,媚药的药力还在。
顾廷礼抱著她,走到榻边,將她轻轻放在榻上。
许晚辞这才发现,身下的绸缎,早已被他不知在何时换过了,不再是之前沾著水渍的那床。
她疑惑:“这是何时换的?”
顾廷礼在她耳边低笑,手指摩挲著她的耳垂:“晚辞方才太紧张了,只顾著找水,忽略了时间。”
说罢,顾廷礼俯身將许晚辞压在身下,头埋进她的颈窝:“你找水,足足找了两盏茶的时间,这解药,也起了些许作用。”
许晚辞还待问几句,却被顾廷礼堵住了唇,他吻著她,唇齿间含混的低语:“你放心,我还是乾净的。”
许晚辞的心一缩,他这话是何意?
她来不及细想,思绪便被他的吻搅乱了。
眼下,媚药的燥热依旧在顾廷礼的体內乱窜,美人在怀,香软温存,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顾廷礼知道许晚辞抗拒房事,他便一直强忍著体內的躁动,只吻她,只抱她,不再进一步。
他將许晚辞揽进怀中,沉浸在与她唇齿相依的温柔中。
许晚辞的手,原本一直垂放在身侧,被顾廷礼牵起,將其放在自己的背上。
她的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触到他滚烫的肌肤时,猛地缩了回去。
“殿下,你……药性没解吗?”
顾廷礼起身,垂眸看著她,抚了抚她微乱的髮丝,又將她一缕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別到她耳后。
低声道:“晚辞问的是哪个药性?”
许晚辞僵在原地,一时语塞。
哪个药性?
莫非,他只解了那让他四肢无力的迷药吗?
而那媚药的药力,依旧还在?
许晚辞望著正在注视她的顾廷礼。
夜色浓郁,乌云仍未散去,殿內只有远处那盏孤灯,她看不真切他的眼神,却能清楚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他身上依旧灼热的温度。
事到如今,后悔好似也晚了。
今日,是她自己来的,是她解开了他的腰带。
即便顾廷礼真的要对她做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许晚辞尝试著推了推顾廷礼的胸膛:“殿下,我……我不想。”
顾廷礼本也没想真的將许晚辞怎么样。
只是这药性迟迟散不下去,他实在忍得辛苦。
他见她推拒,又听她说话时似是带著哭腔,便想起身,不再为难她。
隨后便听见许晚辞极低的一声:“若……若解药……真的没用。”
“你……可不可以……轻……轻些。”
许晚辞说话时,身子颤个不止。
她是真的害怕那件事。
她想起先前的那些屈辱,被沈行舟伤害的过往,那些挣脱不开的桎梏,那些刺骨的疼痛,那些那些被噩梦吞噬的夜晚。
她再也不想经歷。
她的身子也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抖。
可她也不知为何,
当她看著顾廷礼因药性折磨,痛苦不堪的模样,看著他在黑暗中极力忍耐。
她情愿再次踏进深渊,只为让他能好受一些。
顾廷礼听得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许晚辞颤著声,又將那句话重复了遍。
顾廷礼欣喜若狂,他盼这一天,盼了许久,如今许晚辞终於肯接受自己,他怎能不欢喜。
可他也深知许晚辞对那些过往的阴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散去的。
他看著她颤抖的身子,又不忍心让她面对那份恐惧。
他犹豫,一面是药力的催动,一面是自己心尖上,不愿伤害分毫的女子。
他极力控制著体內的躁动,拉起了许晚辞:“你走吧。”
许晚辞也是懵了,愣愣地看著顾廷礼。
不解,茫然,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顾廷礼似是猜中她所想,又道:“我知你不是心甘情愿。”
不是心甘情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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