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顾廷安痛得大叫,想伸手去扶伤口处,可他两只肩膀皆受了箭伤,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顾廷礼又往里刺了一寸,又將短剑在自己的肉中搅动。
剧痛席捲全身,几乎要將他疼晕过去。
“你他妈的,顾廷礼,有种你今天弄死老子,不然待日后老子重伤痊癒,定將今日受的辱,一併討回。”
顾廷礼看著他虚张声势的模样,冷笑一声,將短剑收回鞘中,沉声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带回去。將他扔到后面的马车旁,再给那些女子发一些兵器。记住,她们要什么,便给她们什么。”
“告诉她们,多往顾廷安身上加一道伤,孤便多赏赐她们一些银钱。”
又道:“还有,让军医在一旁看著,別让他死得太快了。”
顾廷安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出声。
他根本不相信顾廷礼敢真的杀他。
他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也是陛下亲口吩咐让顾廷礼保护的人,顾廷礼怎么敢真的杀他?
方才不过就是想捅他几刀,出出气罢了。
“顾廷礼,你最好给老子放尊重些,不然老子定会向父皇告状,让他免了你的职位。”
顾廷礼挑眉道:“父皇吗?顾廷安,你看看脚下,这是在哪?”
顾廷安下意识低头,只见四周荒无人烟,崖壁陡峭,雾气瀰漫。
顾廷礼俯视著瘫坐在地上的顾廷安:“这是云朝的边境,是匪患最猖獗之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死了也没人认识。”
“何况,即便父皇知晓我杀了你,又如何?整个云朝还得依仗著我手下的兵力,父皇即便再不悦,也会当著眾臣百官的面上,將这场父慈子孝的戏唱下去。”
“最重要的是,顾廷安,你是不是忘了,全云朝都知晓,父皇最疼爱的孩儿,是我顾廷礼。”
“而你顾廷安,不过是他摆在顾廷羽和母后面前的幌子,即便你的手下將消息散播到云朝各处,也没人会在意你的死活。”
“毕竟,百姓们只会记得守著他们的人,甚至,京城中很大一部分人,还盼著你早些死呢。”
顾廷安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嘴却被上前的侍卫用布条堵住了。
侍卫动作迅速地將他拖进了不远处的军队。
军队中的那些被顾廷安伤害过的女子,瞧见顾廷安满身是血地被扔到了地上,本就有意想往他身上再踹几脚,可碍於他的身份,没人敢这样做。
侍卫看出那些女娘的顾虑,扬声道:“所有人听著,殿下有令,將你们的武器全部交给这些女娘。”
他又对那些女娘们道:“殿下交代了,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武器,有什么仇什么怨,尽可隨意发泄,只是,別一下弄死了。”
“殿下还交代了,谁出的力多,便多拿银钱。”
侍卫转身,又对一旁的军医道:“劳烦您看著些,这些女娘不懂医术,下手没个轻重,您只需看著些她们,別往要害捅就行。”
军医頷首,而后走近顾廷安,在他身上虚空的画了几个位置,“这,这,这,还有这,这几处,隨便你们怎么折腾,避开这些地方,便伤不了性命,还能解气。”
几个胆大復仇心切的女娘一听,当即来了精神。
其中一个捡起地上的剑,双手握紧,朝军医说的位置刺去。
顾廷安浑身一僵,闷哼声从堵著的布条缝隙里挤出来。
眼神怨毒地瞪著她们,却无能为力。
另有几名胆小些的女娘,起初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听著顾廷安的惨叫,看著他满身是血的模样,纷纷想起自己被顾廷礼鞭挞,折磨的时候。
那时她们不住磕头求饶,顾廷安依旧奸笑著,一鞭鞭抽打在她们身上,丝毫没有留情。
心中的仇恨被彻底激发,她们也纷纷上前,拿起武器,发泄著心中的怒火。
此时,十安从远处跑来,喊道:“殿下交代,要將顾廷安吊起来。不然他只有一面受伤,岂不是亏了?”
几名侍卫听后,二话不说,將顾廷安双手绑紧,而后拉著绳子,吊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顾廷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肩膀的伤口被拉扯得更开,血顺著手臂往下滴。
他双腿悬空,想蹬又蹬不到地,只能任由那群女子拿著武器往他身上招呼。
军医站在一旁,偶尔出声提醒一句:“往左一些。”
“这个位置浅了。”
“换个角度。”
另一边,悬崖附近的埋伏已被彻底肃清,顾廷安的人手全部被擒。
二三十余人被押著跪成一排,双手反绑,低垂著头。
顾廷礼和徐敬之走到崖边,蹙眉看著依旧悬在崖边的长寧。
说真的,顾廷礼真的很想一脚將长寧踹下去。
这一路以来,长寧实在聒噪,他早已忍无可忍。
若不是墨曜点名要娶她,两国和亲又事关重大,恐怕长寧早被他派人送回京城,甚至早已没了性命。
长寧看见顾廷礼走过来,连忙哭著求饶,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
“殿下,求你,救救我。”
顾廷礼挑眉:“哦?这时候怎么不抱怨趴在这里累了?”
长寧也知道自己这一路频频惹顾廷礼不悦。
此刻她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哪句话不对劲把顾廷礼惹毛了,將自己踹下悬崖。
徐敬之看著顾廷礼既气,又没有办法的样子,觉得颇为滑稽,脸上的笑意更甚,“算了,都忍了一路了,马上就见到墨曜了,你总不让她肿著个眼睛,还有一身泥土的见墨曜吧。”
“传出去,反倒失了我云朝的体面。”
顾廷礼哼了声,“总是孤並不打算救她,要救你救,或者你等那个墨曜来,让他自己救吧。”
徐敬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顾廷礼说的是气话。
两国和亲,他们又怎好让和亲的郡主,这样狼狈地出现在对方使臣面前。
他见顾廷礼负手走远了,又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去寻藤蔓。
崖边长著几丛粗藤,徐敬之砍下一节,將藤蔓一端扔给长寧,另一端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蹲下身稳住重心。
“崖边土块鬆动,恐怕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长寧郡主,您抓著这藤蔓,属下拉您过来。”
长寧眨巴著布满泪水的双眼,紧紧地抓住了藤蔓。
徐敬之在那边稍稍用力,稳而缓地將她往崖內拉。
碎石从长寧身下滚落,掉进深不见底的峡谷。
长寧闭著眼,浑身僵直,不敢看。
待她整个人被拉上实地,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胳膊坐起来。
確认自己安全后,长寧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骄纵的本性再次显露。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长寧前脚还在卑微地求徐敬之和顾廷礼救救她,后脚她便理直气壮地埋怨起唯一一个肯救她之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