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你好大的胆子,竟將本郡主晾在崖边那么久,本郡主问你,若是本郡主掉下去了,你能担待得起吗?”
徐敬之气极反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心中盘算著要不要將长寧绑了再堵上她的嘴。
而后直接扔到墨曜的床榻之上,届时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少了听她一直在耳边聒噪。
可徐敬之这副似笑非笑,不说话的模样,在长寧看来,是他对自己无可奈何,既不敢顶嘴,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何况,在她眼里,真正生气的人,绝不会像徐敬之此时笑得这么好看。
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再吩咐徐敬之搀著她下去,却看著徐敬之將刚才救她性命的藤蔓解下来,利落地缠在了她自己身上。
长寧还没反应过来,徐敬之已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塞进了她的口中,堵住了她的叫喊。
长寧不服,怨毒地瞪著徐敬之,依旧“呜呜呜”个不停,话音含糊,依稀能辨出是在骂徐敬之。
徐敬之耐心彻底告罄,抬手便朝著长寧的后脑一击。
长寧身子一软,往前栽去,徐敬之拎住她的后领,將她扛在肩上,朝著军营走去。
顾廷礼和十安正在清点俘虏,一抬头看见长寧被五花大绑,被徐敬之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皆是幸灾乐祸的笑了。
十安打趣道:“徐大人,怎么这般粗鲁?长寧郡主毕竟是和亲的对象,若是被墨曜知晓,怕是要討说法的。”
徐敬之瞪了十安一眼,便將长寧往她的马车里一塞,而后逃似的离开了,此生都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
京城。
自从肖婉儿诞下孩儿后,许晚辞每日一有空就往徐府跑。
她自骑惯了马,便再也不愿坐马车,每日皆是骑马往返於绸缎铺与徐府之间。
如今她的马术,虽不及顾廷礼那般精湛,也足够应对日常出行。
许晚辞每日到徐府,总会带著些肖婉儿爱吃的糕点,或是给孩子准备的衣物。
不知不觉又一月过去。
肖婉儿的孩子已然长成了一个胖乎乎的瓷娃娃,面庞白嫩,小胳膊小腿像藕节一样,看著甚是可爱。
许晚辞每日到徐府,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亲亲他的小手,摸摸他的小脚,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其实许晚辞这段时间,过得並不轻鬆,有件棘手的事,一直困扰著她。
那便是沈行舟和谢沐歉。
自从一个月前,许晚辞在绸缎铺遇然间见到沈行舟后。
沈行舟基本日日都会来绸缎铺。
而他来了既不买布料,也不量新衣,就坐在铺里最显眼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看著许晚辞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同他一道来的,还有谢沐谦。
起初沈行舟对谢沐谦敌意甚是大,每次谢沐歉进门,沈行舟都眼神不善。
后来,沈行舟见谢沐歉来绸缎铺,確实是为了定製衣料,或是挑选布料,便渐渐放下了敌意,看他也顺眼了些。
即便如此,他们二人虽每日都会在绸缎铺碰面,却极少交谈。
偶尔谢沐歉进门时会朝沈行舟点点头,沈行舟也点点头,仅此而已。
与沈行舟不同,谢沐歉性子温和,每次来,都会提著些糕点,糖果,分给铺子里的伙计们,待人也谦和,从不摆架子。
就连等衣料,他也坐在靠里的位置,不挡道,不碍事,安安静静翻翻铺子里的样布册子,从不影响店里的生意,也不打扰许晚辞忙碌。
而沈行舟坐得太过於惹眼,基本所有来铺里的人,都会第一时间看到他。
他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导致很多第一次去绸缎铺的客人都以为沈行舟才是绸缎铺的东家。
有人进门先给他作揖,有人直接拿著料子问他价钱,甚至有人找他询问能不能便宜些。
沈行舟倒真將自己视为绸缎铺的东家。
只要有人来问,他便慷慨解囊,客人说什么价格,他便应什么价格。
陈掌柜和许晚辞一再向客人解释,沈行舟只是店里的客人,並非东家,奈何根本没有人相信。
客人们觉得是店里出尔反尔,要么当场生气走人,要么便缠著许晚辞,非要按照沈行舟说的价格买下布料。
许晩辞和陈掌柜没法,只能咬著牙卖。
这样一来,先来正常价买过绸缎的客人便不愿意了。
有人拿著之前买的料子来铺子前,当街嚷嚷,说许晩辞没良心,开黑店,同样的布前天卖一百文,今天卖三十文。
而若是那些来要钱的客人来时,许晩辞正巧不在店里,沈行舟便擅自做主,拿出店里的钱匣,为客人返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差价。
这样一来二去,绸缎铺这一个月非但没赚到钱,反而赔出去半个家底儿。
她每日晚上算帐,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越算脸越白。
许晩辞和陈掌柜赶也赶不走沈行舟,劝更是只让他变本加厉,二人忍无可忍,只能去县衙报案。
可眼下顾廷礼不在京城,县衙县令周守正没了约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起初的几次,他还装模作样地派人去绸缎铺,將沈行舟请出去。
可他们架不住沈行舟日日都去啊。
今日请走了,明日又来,周守正也烦了。
到后来,他索性只管表面应付应付,再也不派人前来。
许晩辞和陈掌柜又去其他的衙门报官。
府衙,巡捕司,甚至京兆府,都跑了个遍。
可那些官员一看沈行舟是五品官员,而许晚辞又是他昔日夫人,便將此事定义为私事,家事,纷纷用各种理由搪塞。
什么案件管辖权不清,证据不足,需等主官回京。
各种说辞翻来覆去,就是不肯受理。
起初的几日,许文谦得知此事后,也来绸缎铺帮著驱赶过沈行舟几次。
可没过多久,许文谦被许万金叫去了隔壁城池,去解决当地商铺的纠纷之事。
一去便是大半个月,他分身乏术,再也无暇顾及许晚辞这边。
而方寸,一直忙著顾廷礼交代的任务,暗中探查朝中动向,监视顾廷羽的一举一动。
只能在有空时,去绸缎铺附近看一眼。
可方寸去时多半都是夜晚,此时绸缎铺早已关门。
他为了不打扰许晩辞,只在稍远的地方盯上一会儿,確定许晩辞安全便会离开。
因此,他並不知道沈行舟白日里会出现在绸缎铺,更不知道许晚辞正被这件事困扰。
而这件事,许晩辞也没有对肖婉儿提起过。
肖婉儿刚生產不久,还在坐月子,身子虚弱,她怕肖婉儿得知后上火,影响身体恢復。
许晩辞不想让她再操心旁的事。
她便一直这么挺著。
而这一个月来,许晚辞有时甚至会盼著谢沐歉能来铺子里坐坐。
因为只有谢沐歉在时,沈行舟才会安安静静地坐著,不惹事,也不擅自给客人定价,不碰钱匣子,不跟客人搭话,她也能稍稍清净一些。
可她又不想谢沐歉日日都来。
只因他与沈行舟日日一同出现在绸缎铺,引得附近的街坊邻里一直在嚼她的舌根。
说她招蜂引蝶,水性杨花,周旋於两个男人之间不清不楚的,更有甚者说她仗著有几分姿色攀附权贵。
閒言碎语不断,让她不堪其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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