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辞说著,想从顾廷礼的腿上下来,为他盛一碗新的,也好让他垫垫肚子。
她抓著他环在腰间的手,想挣开那圈桎梏,几次用力,那手皆是纹丝不动,“殿下,你鬆开些,我给你盛粥。”
顾廷礼却摇摇头,声音极尽温柔,“我不要新的。”
许晚辞怔了怔。
她发现今日的顾廷礼格外的黏人。
往日在寢房之中,他黏著她也就罢了,怎的今日在这摇晃的马车中,外面还是喧囂的市井,他仍执意要抱著她。
突的,许晚辞发觉顾廷礼身上的不对劲。
她偏头看向他,却撞进他的深邃的眼眸里。
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里面翻涌著她曾经最惧怕的浴火与执念。
不知为何,这般灼热的慾火,若是在旁的人眼中出现,许晚辞定会心生忌惮,想尽办法远离。
可当她在顾廷礼的眼中看到,却是不怕的。
昨夜,他让她摆脱了那纠缠已久的噩梦。
让她感受到了世间极尽缠绵的温柔。
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在他的温柔里,一点点消散。
她留恋他唇齿间的温度,留恋他怀抱的暖意,留恋他看向她时,眼底独有的温柔。
这份留恋,悄无声息的,在心底扎了根。
顾廷礼环在她腰间的手收了收力道,看向那碗粥,“快喝了,一会儿若是放凉口感可就不好了。”
许晚辞依言点了点头,拿起勺子一勺勺地喝著。
可顾廷礼嘴上说让她快喝,做出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
许晚辞不过才继续喝了两勺,顾廷礼便蹭著她颈间的髮丝,轻咬著她的的后颈。
那感觉像是羽毛拂过,足以扰乱她的心神。
“殿下,痒。”许晚辞缩了缩脖子。
顾廷礼低低的“嗯”了一声,动作却没停,甚至將唇贴得更紧,舌尖在她后颈上轻轻一掠。
许晚辞被他又蹭又咬,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哪里还有喝粥的心思。
好在这大半碗粥下肚,胃里总算不再空落落的难受了,“殿下,你不饿吗?”
顾廷礼唇抵在她的后颈,摇了摇头,闷声道:“习惯了,我经常一日只吃一餐。”
他少时流浪,后来又因常年在军营忙碌,经常顾不上吃饭,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一日只吃一餐的习惯。
说来也怪,许是他就不是个养尊处优的命,常年食不果腹,他不觉有什么异常,可一但他饮食过量,或是正常饮食,腹中便会绞痛。
许晚辞被他弄的身子痒的发颤,放下粥碗去推他的头,“殿下,你別,太痒了。”
顾廷礼这才抬起头,痴痴地望著眼前人。
马车里光线昏暗,车帘缝隙中漏进来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微蹙的眉,微红的耳尖。
她方才喝了热粥,唇上还沾著些许水光。
直至此刻,他仍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日思夜想的女娘,如今就坐在自己的腿上,对著他撒娇,说他弄痒了她。
他稍稍用力,將许晚辞转过来,正对著他。
他手指穿著她的髮丝,扣在她的后颈,“晚辞,我心悦你。”
许晚辞本是背对著顾廷礼,突地被他转了半圈,两条腿被他分开,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比方才更加亲密,她的膝盖抵在他腰侧,脸一下就红了。
轻声道:“殿下,我知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顾廷礼扣著她后颈的手稍稍用力,让她的唇轻轻贴向自己,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而后转向她的唇:“我知道,但这句话,无论与你说多少次,都不够。”
话落,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著。
南瓜粥的香甜瞬间溢进他的口鼻,甜丝丝的,混著她唇上的馨香,让他捨不得鬆开。
隨后,他趁她失神的瞬间,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许晚辞被他吻得身子发软,轻哼出声。
下一秒,她想起马车外还有马夫,急急地推开了他:“殿下,不妥。”
顾廷礼挑眉,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如何不妥?”
许晚辞想说外面有马夫,可眼下是青天白日的,马车还在大街上,即便赶走了车夫,外面的行人依旧能听得到。
顾廷礼手指摩挲著许晚辞微肿的唇瓣,那上面还有淡淡的水渍。
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热,可下一瞬,他竟然有些不甘。
他忍不住去想,姓沈的是否也这样吻过她,是否也这样抱著她,是否也见过她这般娇憨的模样。
他本以为,自己能做到不在意她的过去,可真正想起时,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在意的。
他在意的,不是姓沈的曾沾过她的身子。
而是在意姓沈的曾拥有过她的柔情。
晚辞这么纯粹温柔的女子,一定曾毫无保留地对姓沈的交付出去过一腔真心。
而他呢?
虽许晚辞此时正坐在他腿上,手臂也环在他的颈间,看似亲近,可他能感觉得到,她的那颗心,依旧带著防备,未曾完完整整地交付於他。
她对他有感激,有依赖,有贪恋的温柔,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她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像从未被伤过那样去爱一个人的心。
他一遍遍地诉说著自己的情意,只是想让她听到自己的真心后,能对他稍稍放下些防备。
他想对她好些,再好些。
好到让她忘记过去的伤痛,好到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將她心里曾出现过的人,统统赶出去,让她一颗心完完整整地属於自己。
思及此,顾廷礼摸索著许晚辞唇瓣的手微微用力,不自觉地探进了她的口中。
许晚辞毫无防备,眉头蹙起,乾呕出声。
顾廷礼瞬间回过神,及时收回手,“对不起,我走神了。”
许晚辞摇摇头,擦了擦嘴角。
马车的摇晃让她困意上涌。
昨夜虽睡得沉,到底折腾了许久,此时胃里有了食物,睏倦便一阵阵袭来。
她揉了揉酸涩的眉眼,小声问道:“殿下,我能睡会儿吗?”
顾廷礼不假思索地应道:“当然。”
他將她再次抱起,调整了姿势,双腿转向一侧,將她重新放回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窝在他怀中,头正好靠在他肩窝处。
他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后脑,將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睡吧,我抱著你,不会摔著。”
许晚辞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便靠著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马车还在摇晃,他身上的气息裹著她,许晚辞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沉沉睡去。
顾廷礼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她。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昨夜她確实没有睡好,是他折腾得太过了。
他想起她在他身下时,咬著嘴唇不敢出声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掀开车帘一角,对外面低声吩咐:“回府。”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了方向。
——
许晚辞睡醒时,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龙涎香,是顾廷礼居所特有的香气。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软榻上,而顾廷礼正睡在她的身侧,一手还搭在她腰间,眉眼沉静,呼吸均匀绵长,想来也是累极了。
窗外的月色已然升了上来。
许晚辞不解。
他们不是在去用膳的路上吗?
怎的就出现在皇子府的臥房中了。
她记得自己靠在他怀里睡著了,之后的事全无印象。
难道是他一路將她抱进府里的?
恰逢此时,一名侍卫轻叩了几下门閂:“殿下,朝云公主来了。”
身侧的顾廷礼睡得正沉,闻言“嗯”了一声:“让她在前院等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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