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谦:“哎,没事,都过去了,好不好?”
许晚辞心里的坎始终过不去,可她不愿再让许文谦担心,只能强忍著泪水,点了点头。
许文谦还想再与许晚辞说些宽心的话,却被顾廷礼叫到了一旁。
芸儿见许晚辞身旁没了人,才红著眼眶凑近:“小姐,芸儿总算见到你醒了,这些日子,芸儿好担心你啊。”
她说著说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许晚辞疑惑:“这些时日,莫非你一直不曾见过我?”
芸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这些时日,一直都是殿下亲自照顾的小姐。奴婢想帮忙,殿下不让。”
“殿下还说,我的手臂刚刚脱了臼,让我歇著。还让人给我熬了骨头汤,说脱臼之后要好好养。”
又道:“小姐,我怎么觉得,殿下没有先前那么可怕了呢?他照顾你时,可细心了,连药温都要试好几遍,生怕烫著你。”
可顾廷礼越是这样,许晚辞的心越煎熬。
他的温柔,他的执著,於她而言,不是慰藉,而是沉重的负担。
她配不上他的真心,也承受不起他为自己付出的一切。
——
几日之后,一行人终於抵达临安。
许晚辞刚小產后不久,身子亏空,理应再坐段时间小月子,好好调养。
可许文谦到了临安才知道。
他在这边的多家铺子都出了问题。
有几家铺子的货物被官府扣押,说是税银对不上,还有两家铺子的掌柜携款跑了,帐上一文钱都没有。
许文谦整日在外奔波,早出晚归,回来时满身疲惫。
许晚辞觉得,自己不能再成为哥哥的累赘。
便找到许文谦,说了自己想去挑选货物,让他安心处理铺子的事。
许文谦起初不同意,但他看许晚辞態度坚决,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顾廷礼日日都用上等的汤药为她调养身体。
所以,她虽消瘦,但寻常的走动与挑选货物,一点都不影响。
顾廷礼也知阻止不了,也隨著她去了。
反正,只要许晚辞能在她身边就好。
所以,每日许晚辞出门,身边除了芸儿和绸缎铺的伙计,还多了一个顾廷礼。
芸儿和绸缎铺的伙计一开始碍於顾廷礼的身份,十分拘谨,见著他就要跪,话都不敢多说。
后来见顾廷礼整日只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从不主动说话,也不摆皇子的架子,甚至会在他们搬货物时,伸手搭一把,渐渐也就习惯了。
只是,每当他们无意间看到,顾廷礼一瞬不瞬地盯著许晚辞时,总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感觉,像是狩猎的狮子,紧紧盯著自己的猎物,生怕一个不留神,猎物便会跑走。
一日,许晚辞挑完货从布行出来,走得急了些,脚下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栽。
顾廷礼伸手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了才鬆开,一句话没说,继续跟在后面。
许晚辞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顾廷礼道:“想说什么?”
许晚辞摇了摇头。
在临安逗留了近十日,一行人总算將货物挑选妥当,便打算起程回京。
临出发前,许文谦因还有许多事没有解决,无法抽身。
他握著许晚辞的手,反覆叮嘱:“晚辞,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好好调养身子,莫要再胡思乱想,哥哥处理完这边的事,便立刻回京找你。”
说完,许文谦又转向顾廷礼,行了一礼:“殿下,舍妹就拜託您了。”
顾廷礼点了点头:“放心。”
许文谦与许晚辞拜別后,两伙人便分开了。
而顾廷礼並没有选择再走水路。
他担心自己分身乏术,无法护好许晚辞和货物,便僱佣了一队人马,选择走陆路回京。
——
一行人抵达京城后,顾廷礼便收到密报,说是东边的云笈国国主,亲自带著他们的五公主,已抵达京城城外。
而顾廷礼前脚刚回京,这消息后脚就传到了宫中,此时皇帝已经命礼部著手准备接待事宜,打算將沙突国和云笈国两国的婚事,同在一日举行。
並且,在大婚那日,他要大赦天下。
要说这云笈国,还是顾廷礼第一次出征时曾遇到的邻国。
彼时他们当今的国主还是位將军,而那老国主昏庸无道,横徵暴敛,民不聊生。
將军忍无可忍策反了他,自己则坐了那个位置,改国號为云笈,倒也治理得井井有条。
而他坐稳云笈国国主的位置后,第一件事便是想圆了女儿的心愿。
而他们想和亲的消息,是顾廷礼出发找许晚辞后才送到的,故而他只知道云笈国易了主,却不知此番谈判的条件竟是自己。
虽说他当初被皇后认回后,皇后早就旁敲侧击地同他说了无数次。
他身为皇子,以后的婚事,是一国的重中之重,关乎朝堂稳定与邦交。
可彼时,顾廷礼一没动成婚的心思,二也不在意今后是何人伴他左右。
若是皇室真的要为他指婚,只要那人不主动招惹他,不干涉他的事,这个王妃的身份,谁爱要便要,於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妻子罢了。
可如今不同。
今时今日,顾廷礼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娶一个没感情之人。
又或者说,若是皇上强行赐婚,他即便被迫接受,能给那位云笈国公主的,也仅仅只是一个王妃的身份,一份表面的尊荣。
可他担心,若是真的如此,许晚辞会更加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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