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过了快大半个月,之前害喜瘦下去的肉又养了回来,还丰润了不少。
陆燕绥摸著很喜欢,晚上回来时总把她闹醒好几次。
不过无伤大雅。
倒是隔壁的院子有了动静,似乎来了新邻居,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张少微原本也不关心,可过了两天,她正泡在温泉里吃水果时,门外有下人喊姨娘。
雪芽出去看了,回来稟道:“好像是庄门外有人应门,是隔壁院子来求药的。看门的来问姨娘要不要理会。”
眼下已经是酉正,快六点钟了,如果不是外头下著雪,雪光和著烛光,映得屋里还算亮堂,张少微都该准备上床歇了。
“求的什么药?有说明身份吗?”
雪芽的神情有些古怪,道:“说了,说他们主子是永昌侯夫人,夫人生的姐儿起了急症,偏带的药材又发了霉,用不得,这才来求药。”
永昌侯夫人?永昌侯不是和陆燕绥交好吗?但也没见隔壁有人来拜访。难道永昌侯夫人是独自带著女儿来庄子上住?
侯府夫人欸,主母欸,不用在侯府主持中馈吗?
该不会是在谎报身份吧?
显然,雪芽也这么想。
“天色都这么晚了,忽然来应门,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歹徒盯上我们呢?姨娘,咱们別管他们!”
张少微擦了水披著衣服出了温泉,泡了一下午,人都快泡发了。
她道:“人就別放进来了,问清楚他们要的是什么药,庄子里若有,就拿给他们。万一真是小孩子病了,我们岂不成了见死不救。”
雪芽便去了。
张少微也没管是真是假,把事情拋在脑后,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散步消了消食,洗漱就上床歇了。
睡到半夜,被陆燕绥闹醒。
等他玩完,张少微也不困了,把傍晚隔壁来求药的事说了一遍,好奇道:“隔壁住的真是永昌侯夫人?她怎么会一个人带著女儿来庄子上住?”
陆燕绥听了也很意外:“竞声的夫人?他没跟我提过妻小来了小汤山。”
张少微:“那隔壁的院子是永昌侯府的產业吗?”
陆燕绥说不是:“似乎是个庄姓人家的。不过,竞声的岳家確实姓庄。明天我帮你问问。”
那多半是真的了?可能隔壁院子是永昌侯夫人的陪嫁。
等第二天,张少微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正在吃早饭,陆燕绥留在这里的一个隨从来回话:“姨娘,小人打听过了,隔壁住的確实是永昌侯夫人和侯府大小姐。他们家小姐刚满五岁,先天不足,冬天受不了寒,永昌侯夫人便带了小姐来庄子上住,方便小姐养身子。”
张少微很惊讶。
受不了寒,但永昌侯府总不能连个暖阁都没有吧?她在镜清斋后院的西厢房,地龙一烧起来,穿件夹袄都能出汗。她喜欢温泉庄子,不过是图这里清净,能自己做主。
永昌侯夫妻可能感情不太好啊。
但她也只是有点好奇,没有想八卦的意思,倒是隔壁的永昌侯夫人,惦记著昨晚的送药之情,下午带了孩子主动来还礼。
张少微自然没有拒绝。
一来她閒得无聊,二来,虽然是她有恩在先,但毕竟是永昌侯夫人亲自来访,她一个做妾的要是把人拒之门外,传出去也不好听。
永昌侯夫人是个很娇美的女子,但气质却很清冷,披著月白色云纹织锦暖裘,银灰色对襟暗妆花褙子,白底青花百褶裙,张少微看著都冷。
永昌侯夫人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左右,说话很柔和:“多谢娘子昨日赠药,我家姐儿已经好多了。兰姐儿,快谢谢娘子。”
被永昌侯夫人抱著的小姑娘细声细气道:“谢谢娘子。”
这小姑娘脸色白白的,看著確实身体不太好。
张少微笑道:“举手之劳,何须掛齿。夫人快坐,兰姐儿喜欢吃什么?我这里新做了红豆糕,很好吃哦。”
永昌侯夫人笑著抱了女儿在炕上坐下,道:“原来娘子是陆三爷的內眷,我见庄子上常日闭门,便没有贸然打扰。说来是我失礼,幸好娘子没当我们是骗子。”
张少微从善如流:“夫人哪里的话。也是三爷叮嘱了不让我出去,不然我也该去拜访夫人的。”
陆燕绥一直介意她偷跑的前科,特意交代了看守庄子的护卫,只准她在庄子里活动。
永昌侯夫人却是误解了她的意思,端详了她两眼,道:“娘子看著像是有身孕了,是该小心。多少月份啦?”
真是和气,一点也不像外露的气质那样清冷,反而很温柔。
张少微对她很有好感,说快四个月了,永昌侯夫人便关心地问了她的起居,还说起自己怀孕时的一些小事。
越聊越投缘,张少微热情地留她吃午饭。
永昌侯夫人还怕陆燕绥回来,自己会失礼,没有答应,等听张少微说他只会晚上回来,她这才不好意思地留了下来。
两人互换了名姓,原来永昌侯夫人闺名荃蕙,家中世代为官,父亲虽然只是顺天府府丞,伯父却是浙江布政使,从二品大员。
庄夫人知道了张少微只是婢女出身,刚刚抬妾,却没有半分看轻的意思,依旧和和气气,没有半点架子,还真诚地邀请她改日上门做客:“娘子一定要来,到时我亲自整治席面招待娘子。”
张少微当然答应,等晚上陆燕绥过来,她便问起永昌侯府的事:“隔壁住的还真是永昌侯夫人。她和永昌侯夫妻不睦吗,永昌侯怎么不陪她一起过来?”
“竞声去陕西了,”陆燕绥回得漫不经心,“他家里有个小妾,在沧州认识的,救过他一命,管著他们府里的中馈,估计是妻妾有了爭执,他夫人才来了这里小住。”
张少微不免想到自己的处境。
永昌侯程竞声宠妾灭妻,他呢?
但凡她的指望能有一次不落空,她也不会想跑。
在温泉庄子里的日子太舒服了,如果以后她可以一直在这里住,她可以放下出去的念头。
张少微道:“我不想回侯府了,让我在这里常住吧,你想来就来。以后县主过门,我也能多活些日子。”
陆燕绥轻嗤一声:“谁家正经姨娘放外宅养著?別在这儿住几天住得心都野了。最晚住到婚礼前半个月。”
婚礼,自然是他和武寧县主的婚礼。
张少微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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