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山河淡淡一笑,“人家给你的辛苦费,你问我干什么?”
“誒!”王阿姨欢天喜地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骆山河和隨行的周正平。
骆山河没有急著碰信封。
他从抽屉里取出白手套戴上,又拿起裁纸刀,沿著封口轻轻挑开。
几张照片滑了出来。
只看第一眼,骆山河的瞳孔就收了一下。
照片上,是高育良。
汉东省长高育良。
他站在一处装修极尽奢华的別墅阳台上,身旁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眉眼柔顺,身段窈窕,穿著浅色丝绸睡袍,半侧著身替他斟茶。
另外几张,角度更近。
高育良与那女子贴面低语,神態亲密,桌上摆著茶具和红酒,背后是暖色灯光和湖景。
画面很清晰。
周正平伸著脖子看完,先是一愣。
紧接著,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证据確凿啊!”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都因为兴奋发颤。
“骆组长,高育良作风糜烂,金屋藏娇!这回不是群眾传言了,而是铁证!”
“我建议现在立刻启动紧急程序,上报中央,直接对高育良採取组织措施!”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正部级大员落马的政绩算在了自己头上。
“我倒要看看,面对这些铁证,他高育良长了几张嘴能圆得回来!”
身为在官场刀光剑影里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骆山河没有接话。
他把照片一张张铺开,眉头越皱越深。
照片很露骨。
也很清晰。
可正因为太清晰,太完整,太会抓人眼球,反而透著一股不对劲。
骆山河盯著其中一张照片,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正平啊,你见过真正偷拍出来的照片吗?”
周正平一愣。
“偷拍,慌乱,遮挡,抖动,焦距不稳,这些才正常。”
骆山河语气很低。
“可这些照片,太完美了,就像是摆拍。”
周正平脸上的狂喜僵了一下。
他很快又强行笑起来。
“组长,现在微型摄像设备很先进的,也许人家潜伏得久,机位架得好呢......”
骆山河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直接把周正平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咚咚咚。
还没等骆山河开口,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刚刚被赶出去的王阿姨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脸色比刚才更白,手里还捏著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信封。
“领、领导......”
王阿姨都快哭出声了。
“真不是我要进来的!我刚刚倒垃圾,又有一个戴墨镜的男的,直接往我兜里塞了一千块钱。”
“他让我务必,一定要把这个信封也亲手交到您的桌上,还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骆山河的脸色瞬间铁青。
堂堂中央指导组组长的办公桌,当成街头电线桿了?这黑料小gg还带接力的?
周正平却像打了鸡血,眼睛亮得更厉害。
“组长!这说明群眾对我们寄予厚望啊!”
他一步上前,几乎是从王阿姨手里抢过信封。
“一定是群眾看到了我们没有立刻採取动作,心里著急了!又送来了高育良贪腐的铁证!”
“这次我看他死不死!”
骆山河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的安保人员。
“立刻查监控,封锁楼层,去追刚才送照片的人。”
“是!”
安保人员飞快离去。
但骆山河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把信封送到这里,就不可能留下尾巴。
周正平已经等不及了。
他撕开第二个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哗啦一下倒在桌上。
“组长,您看,这......”
话没说完。
他的声音像被一只手掐住,戛然而止。
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骆山河眉心一跳,俯身看去。
下一秒,饶是他经歷过大风大浪,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个信封里的主角,根本不是高育良。
而是汉东省委的一把手,省委书记沙瑞金!
以及那位三说书记,田国富!
照片上,两人出现在一艘豪华游艇的內舱里。
沙瑞金和田国富两人赤裸著上半身,肌肉上甚至还反著诡异的油光。
他们的怀里,各自左拥右抱搂著两名身材极其火辣、穿著比基尼的金髮碧眼大洋马。
更离谱的是,这两位的脸上,居然还戴著那种蒙眼的丝巾。
田国富的手里,甚至还挥舞著一条带刺的黑色皮鞭子!
两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摆出了极度放荡且变態的姿势,画风彻底崩坏。
“这……沙书记和田书记……玩、玩得这么大吗?!”
周正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骆山河没有说话。
他把两拨照片並排放在桌面上。
左边,高育良金屋藏娇,小资情调。
右边,沙瑞金和田国富游艇狂欢,大洋马配皮鞭,毫无下限。
两边都清晰露骨。
两边都像精心挑选出来的刀子。
骆山河此时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这两次送件,全都是高育良的手笔。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偷拍,而是用了最顶级的技术合成、精心炮製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混淆视听,把这摊水彻底搅浑。
周正平说咬著牙,眼里满是怨毒。
“组长,后面这组照片肯定是高育良乾的。
“他偽造沙书记和田书记的照片,就是为了给自己脱罪!”
骆山河看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证明第一封是真的,第二封是假的?”
周正平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骆山河冷冷道:“难道用你的喜恶证明?”
周正平脸色一白,訕訕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古怪。
“组长,省纪委田国富同志到了。”
骆山河眉头一皱。
“他来干什么?”
秘书迟疑了一下。
“田书记说,他手里拿到了关於高育良同志严重生活作风问题的第一手关键证据,必须马上当面向您匯报。”
周正平眼睛又亮了。
“组长!您看,田书记亲自来了!这说明高育良的事绝不是空穴来风!”
骆山河却没有半点轻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叠照片。
尤其是右边那些足以让田国富当场社会性死亡的画面。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高育良下棋到底有多狠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