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这些白景琦拿来的东西,过几年,要是不搞出来,也得被毁掉。
像安宫牛黄丸、西黄丸,都是分两个版本的。
普通老百姓买到的一般都是牛马版本,至於核心的,用的天然牛黄、麝香、犀角,都是极其稀缺的,你想量產都量產不了。
这些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东西收好,把方子保住,等条件成熟了再说。
“七爷,坐下喝杯茶。”左向东伸手请白景琦坐下,顺溜这回倒是机灵,没等左向东使眼色,端著茶壶就过来了,给白景琦倒了一杯,又给毕云良倒了一杯。
顺溜这憨批,看人看事,那都非常直观,就喜欢像白景琦这样的老爷们。
白景琦端起茶碗,揭开盖子闻了闻,呷了一口,放下,点了点头:“好茶。”
“白经理,”左向东自己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这几天,娄振华可能会去找您。”
白景琦一听“娄振华”三个字,脸色当时就变了,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那动静大得顺溜都摸了一下枪。
“这娄半城,就是个怂蛋!”白景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没有半点他父亲的傲骨,逆子!”
左向东笑了笑,没接话。
白景琦骂娄振华,不是真的恨他。是恨铁不成钢。白景琦跟娄振华的父亲娄傲天是旧交,那是个有骨气的人。
鬼子进城的时候,娄傲天寧可把厂子关了也不给鬼子干活,气得吐血,没几年就死了。
白景琦敬重娄傲天,所以看娄振华就越发不顺眼——老子英雄儿怂蛋,搁谁谁不气?
“七爷啊,”
左向东等白景琦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娄振华要是去找您,您帮我个忙。”
白景琦一瞪眼:“什么忙?”
“他要是说不通,您就用大脚板底扇他。”
白景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茶碗盖都差点掉地上。
“行!左部长,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他来找我,我就拿大脚板底招呼他!”
满屋子人都被逗乐了。吴爽笑得肩膀直抖,毕云良捂著嘴,连顺溜那张常年绷著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送走了白景琦,左向东站在窗口,看著那老头儿腰板笔直地走出院子,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他心里头嘆了口气。
將来这老爷子,指定被打成右派。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家產、他的那张嘴,都太容易得罪人,也太容易被盯上。
但看在他这么帮忙的份上,而且这老头儿见多识广,到时候去滇省请百宝丹的方子,带上他,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心没摸过?
曲焕章同样是资本家,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媳妇孩子啊,你派个干部去谈,人家未必搭理你。
但白景琦或者是娄振华去,那是同行见同行,话就好说了。
“老毕,”左向东转过身来。
毕云良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些方子,”左向东指了指那个箱子,“送到军委卫生部,让部里派人清点、登记、造册,严密保管。这是白家的心血,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对,这是咱们民族思想的结晶。”
毕云良点了点头,招呼俩战士,抬著箱子出去了。
.....
四月十日。
北平香山。
军委后勤部的临时办公地点设在这里,对外代號“劳动大学”。
院子里停著几辆美式吉普,几个参谋人员抱著文件夹匆匆走过,脚上皮鞋沾著泥。
跟他想像中的“军委大院”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没办法,刚进城,能有个地方办公就不错了。
等过几年搬到內务部街,条件才能好起来。
再往后,到了五十年代,復兴路那边的大院建起来,那才叫真正的军委大院。
他整了整军装,大步往里走。
顺溜跟在后面,抱著枪,秘书干成顺溜这样,確实也是有点离谱了。
魏大勇更离谱,眼睛扫著四周,那副警惕的模样跟进了敌占区似的。
要不是左向东自身心理素质足够强大,还真的受不了这俩货。
后勤部的办公地点在最大的一排平房里,门口站著个哨兵,看见左向东的证件,敬了个礼,放行。
左向东敲了敲部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哎哟,这不是摘卵圣手吗?”
“我可听张万和讲,李云龙那小兔崽子骂骂咧咧地到处说你坏话,说你摘了他的卵。要不用我这电话,让罗院长给他来两剂麻药败败火?”
左向东一进门,听到部长劈头盖脸的絮絮叨叨,眉头微皱。娘的,这事儿给闹的,好像您数落我,我就不摘你一样。
他让领导赶紧坐下,这位身体上面的问题可太严重了!
这位杨部长可真了不得啊,可以毫不夸张的讲,但凡他活到授衔,大將不成问题。被称为红色大管家,且这总后勤部部长的位置,绝对无人可以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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