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河滩,水流声盖不住爱尔兰人肆无忌惮的谈笑。
“刚才真该狠狠教训那群黄皮猴子。”
一人粗哑的声音里带著没发泄痛快的懊恼。
“这儿离他们营地太近,而且刚才他们人多,別看一个个瘦得,真逼急了扑上来,说不定我们吃亏。”
另一个稍微清醒些的声音反驳,但语气里也没多少善意。
“下次我们专找落单的,慢慢玩。”
“玩死也没事,治安官的眼睛,可不会为这些『脏老鼠』的命睁开。”
几个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沉鬨笑。
此时,离河湾十米外的灌木丛中,林庆望向河滩上的投掷目標,將一路上捡到的石头在自己身前堆出一座小山。
阴影中,他的眼睛像两点炭火一吹既燃。
“爷爷我来给你们上硬菜了,保准你们没吃过,爱尔兰杂种们!”
双手同时拿起两块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林庆瞄准河滩上的黑影轮廓,不需要看得有多清,只需要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腿就行了。
他缓缓吸进一口气,然后举起了手臂如弓弦弹出。
咻!
石块撕裂空气的尖啸被水流与笑声掩盖,下一瞬——
砰!
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一个爱尔兰壮汉的狂笑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双手捂住后脑勺。
指缝间,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呃……谁?哪个杂种!”
他含糊地嘶吼,转过身,眼中是暴怒与茫然交织的血红。
其余四人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林庆的第二块石头已然出手。
短促的弧线割开夜色。
砰!
又一声闷响,砸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直挺挺扑进浅水,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见鬼!谁扔的石头?!”
剩余三人终於惊醒,仓惶四顾。
黑暗摇晃,只有水光与晃动的灌木黑影。
“灌木后面!肯定是刚才那些清虫!”
捂著头的人嘶声吼道。
三个没受伤的壮汉咒骂著,纷纷用手臂护住头脸,蹬著水冲向河滩边的灌木丛。
迎接他们的,是连绵不绝的飞石,其中大半砸在他们的手臂、胸口,发出“咚咚”的钝响。
每一次命中引发的强烈阵痛都在衝击他们的衝锋意志,可当距离越来越近,三人脸上纷纷咧开嗜血的冷笑。
他们要抓住那个连枪都没有,只会扔石头的可怜虫,然后……一根根捏碎他全身的骨头。
咚!咚!咚!咚!
灌木阴影中,林庆看著快速逼近的三人,心跳撞著胸腔,一声,一声,如困兽叩笼。
这並不是害怕。
此刻,一种陌生而滚烫的兴奋感,正顺著血管蔓延上来,在他身体里无声燃烧。
隨著三人逼近10米投掷范围,林庆再次后拉手臂,从脚底生根的力量一路拧转,最终在腕间全部爆发出来。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冲在最前那人,没有一点防护的下腹。
石头如炮弹射出。
“呃啊——!!”
那是某种器官被击碎时,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破裂的闷嚎。
只见被击中下体的那人眼珠暴凸,整个人像虾米般蜷缩下去,倒在泥泞与河水交界处,只剩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
咻——
“哦啊——!!”
又是一人捂著飆血的下体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仅剩的一人,被这恐怖的景象骇破了胆,不进反退,惊叫著向后扑倒,手脚並用地扑腾起大片水花,拼命朝河对岸游去。
“別跑!你这个懦夫!爱尔兰人不惧——
捂著后脑勺那人一句叫囂尚未喊完,又一记飞石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他脑袋。
他哼都未哼一声,翻著白眼倒入水中。
五个人,不到一分钟。
四人倒下,一人逃亡。
这时,林庆走出灌木对著游向对岸的那人,用地道的英语大声嘲讽道。
“北不列顛的垃圾桶!伦敦下水道的变异鼠!你们也就这点本事。”
接著他心思一转,又用结结巴巴的初学者英语粗声喊道。
“白皮猪別想跑!我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祭奠我们死去的族人!”
林庆的声音在河面上迴荡,那个拼命游向对岸的爱尔兰人浑身一僵,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扑腾起来,头也不敢回。
这下河滩上只剩两个碎蛋人士痛苦的呻吟。
林庆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著胸腔里那股仍未平息的灼热。
“这感觉……不坏。”
这时,离他约五米处,一个下体受创的爱尔兰人强忍著刺入骨髓的剧痛,勉强抬起头,看向林庆。
月光下,是一个穿著破旧粗布衣服身材精瘦的华人。
並非他预想中的印第安人。
爱尔兰壮汉浑浊的眼中先掠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更深的暴怒与屈辱取代。
“你……黄皮……”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眩晕和疼痛再次瘫软。
即便如此,他依旧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凶狠的威胁。
“你死定了……我们会找到你……剥了你的皮……把你吊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庆走过去弯下腰,手上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片状石头。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壮汉一眼,只是掂了掂石头的分量,一手揪住壮汉的脑袋,用石头锋利的边缘来回切割壮汉的喉咙。
就像屠夫一样。
嗬……嗬……
漏气的声音取代了威胁。
壮汉双眼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
他身体剧烈地挣动了几下,踢起一片水花,隨后便迅速瘫软下去,只剩下河水冲刷著迅速扩散开的暗红。
【你击杀一名『爱尔兰流氓』,杀戮经验+5】
水晶书页上显示出一行文字。
【杀戮经验可通过战斗杀死同等级生命获得,杀戮经验可用於提升任何职业的经验等级。】
林庆无表情地看著那具躯体隨著水流微微晃动。
然后,他转向另外三个倒下的爱尔兰人。
被击中太阳穴的那个脸朝下趴在水里没有动静。
另外两个,一个蜷缩在泥泞边昏迷,另一个还在痛苦地低吟翻滚。
林庆走过去,同样用石头结果了他们。
过程很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生命最后时刻本能而徒劳的痉挛。
虽是第一次亲手杀人,但林庆的身心却未泛起一丝不適。
或许是因为在远渡重洋的船舱底,他已目睹过数次生死,还亲手將尸体拋入大海。
又或许,是在林庆德的记忆深处,他曾用削尖的木棍,捅死过好几个在逃荒路上企图以他们兄妹果腹的饿鬼。
总之,今天他心不狠,或许明天,也或许后天,死的就是他了。
任何威胁到他第二次生命的因素都要抹除!
“危机解除,现在是搜刮时刻。”
一直盯到游到河水对岸的爱尔兰人逃入夜色中,林庆才將四具尸体拖到河边水流稍急的地方,用力推了进去。
尸体顺流缓缓漂下,很快隱没在黑暗的河道拐弯处。
接著,他仔细检查几人遗留在河滩上的衣物。
粗劣的麻布衬衫、磨损的工装裤、沾满泥水的皮靴……他把这些衣物堆在一起,挨个摸索口袋。
当手指触到冰凉坚硬的圆形物体,林庆掏出来对著月光一看,正面那只展翅的老鹰图案清晰可辨。
鹰洋,硬通货。
他继续翻找,从不同的衣袋里,陆陆续续又摸出十一枚。
总共十二枚鹰洋。
除此之外,还有三把隨身小刀。
刀身不长,但打磨得相当锋利,適合切割和捅刺,刀柄被磨得油亮,显然经常使用。
林庆將它们插在自己腰间的布腰绳上。
除了这些,还有几块脏兮兮的手帕,一小包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口嚼烟,以及一些零散的价值不大的个人物品,林庆皱了皱眉,全部扔进水里。
没有火枪,这在意料之中。
处於底层劳工的爱尔兰人因酒后闹事的標籤,和华人待遇一样,大部分枪铺都不做他们生意。
將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搜刮一空,林庆將那些破烂衣服卷了卷,用力扔向河心,看著它们被水流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河面。
月光流淌,水声潺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间,传来的狼嚎似乎更近了些。
加州荒野上,夜里郊狼多。
它们嗅觉灵敏,对血腥味尤其敏感。
顺流而下的“馈赠”,或许能让它们饱餐一顿。
至於今天这场杀戮是否会引来报復,或者边上镇子中治安官的调查。
也许会,也许不会。
附近镇子的治安官同样不会为了几个爱尔兰人的命,让自己的崭新皮靴沾上荒野的尘土。
况且这里是加州,是西部,是片律法尚未普及的法外之地。
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种族、出身、理由……很多时候不过是暴力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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