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指点

    可擂台之上，张楚嵐依旧从容。
    他清楚对方在拼命，也清楚对方在破心魔。
    但没用。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张灵玉哪怕全力爆发，也依旧不是对手。
    张楚嵐眸光一凛，阳五雷从容运转，不狂暴、不激进，而是稳扎稳打，层层防御，层层反击。
    他没有一击秒杀，没有展露全部实力，而是刻意放慢节奏，步步缠斗，故作吃力、故作苦战、艰难抵挡。
    雷光不断碰撞炸裂，轰鸣声震耳欲聋。
    黑雷狂暴肆虐，阳雷沉稳反击。
    一招、十招、二十招……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交手足足数十回合。
    张楚嵐呼吸刻意加重，面色装作疲惫，身形偶尔踉蹌，完美演出一副“勉强苦战、险象环生、拼尽全力才勉强顶住”的模样。
    他在藏拙，在演戏，在掩盖自己远超张灵玉的恐怖修为。
    而张灵玉，在疯狂燃烧心神、透支炁力。
    强行接纳阴五雷的痛苦不断侵蚀神魂，阴雷反噬越来越重，他的动作越来越慢，雷光越来越黯淡，心神渐渐溃散。
    数十招过后。
    张灵玉最后一道阴雷轰出，力量已然枯竭。
    张楚嵐抓住瞬间破绽，阳五雷轻轻一引，精准击溃对方残余雷力，同时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震在张灵玉周身炁罩之上。
    噗——
    张灵玉浑身一震，炁力彻底溃散，倒飞而出，落在擂台边缘，再也无力站起。
    雷光散尽，阴雷消退。
    全场寂静。
    裁判高声宣布：
    “本场比试，胜者——张楚嵐！”
    罗天大醮，落幕。
    张楚嵐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面色略显疲惫，一副苦战得胜、侥倖夺冠的样子。
    无人知道，他全程保留大半实力，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演戏藏拙。
    真正的他，早已强大到可以轻鬆秒杀张灵玉。
    大赛结束，群友陆陆续续退出了直播，张楚嵐隨手关闭了直播。
    ……
    罗天大醮结束的晚上，全性潜入龙虎山，眾人暴露踪跡。
    震怒的老天师出手，一巴掌横扫，全性在龙虎山势力尽数覆灭。
    大赛落幕，喧囂渐歇，唯有龙虎山的云海，依旧翻涌著未散的余波。
    全性潜入的踪跡败露那日，老天师张之维只隨手挥出一掌，
    那道裹挟著通天彻地道韵的金光，便如雷霆落世，
    將全性在龙虎山布下的所有势力、隱匿的据点尽数荡平。
    烟尘散尽时，山巔只余清风徐来，龙虎山风波就此平息。
    风波落定，张楚嵐却未急著下山，他敛去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再赴天师殿，
    欲向师爷请教修行大道的终极奥义。
    天师殿內，檀香裊裊，云雾繚绕。
    张之维端坐於案前，白髮如雪，目光却如苍天之眼，平静无波。
    他微微頷首，目光轻轻一扫，便似穿透了层层阻碍，瞬间洞穿张楚嵐周身的修为脉络。
    剎那间，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惊色。
    眼前的年轻人，炁体澄澈凝练，如崑崙之泉，纯净无垢；
    金光咒的根基更是浑厚磅礴，如大地沉渊，底蕴深不可测。
    那个在罗天大醮上看似懒散摸鱼、处处藏拙避事的张楚嵐，早已脱胎换骨。
    更让他在意的是，张楚嵐周身流转的金光咒气息中，隱隱缠绕著一股古老悠远的气韵，
    那气韵贴近大道本源，却並非天师府原生传承。虽与金光咒同源同根、一脉相契，却自成一派，带著別样的法理韵味。
    张之维心中已然瞭然，却並未当面点破，只是指尖轻叩案几，轻声开口问道：
    “罗天大醮这段时日修行，可有新的感悟？”
    张楚嵐心神一振，知道契机已至。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金光神咒的玉简，双手奉上，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
    关於王启、关於诸天万界聊天群、关於那来自异界的力量，
    他绝口不提，只严格按照与王启提前约定的说辞，將自己偽装成深陷修行瓶颈、满心困惑的模样。
    “师爷。”张楚嵐躬身递上玉简，语气诚恳，
    “弟子这段时日苦修金光神咒，日夜打磨先天一炁，如今修为已至蓄气圆满巔峰，隨时可踏入开窍之境。”
    说到此处，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困惑，完美復刻了王启此前深陷瓶颈的状態：
    “只是修行途中，弟子渐生诸多不解：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周天大窍，始终无法承接金光之力。”
    先天一炁与护体金光相互牴触，难以交融归一；心神入定之时，更是极易涣散迷失。咒文仪轨烂熟於心，可开窍的真意，始终无法参透。
    “金光覆身极易，金光入窍极难；炼炁圆满极易，心神守一极难。”
    张楚嵐抬眼看向张之维，眼中满是无奈，
    “弟子自行参悟许久，始终卡在玄关门前，寸步难行。甚至担心强行硬修，会损伤自身道基、扰乱神魂。
    故而斗胆前来，恳请师爷指点金光咒道法真意。”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看似只是寻常修士的修行困境，毫无破绽。
    既展露了自身的进步，又流露著赤诚的问道之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浮夸、不浅薄，尽显修士求道的本心。
    张之维静静听完，缓缓闭目，手中轻轻握住那枚玉简，殿內一时陷入沉默。
    他是何等人物？已是跳出凡尘、俯瞰眾生的天师。
    一眼便知张楚嵐並未说谎。对方身上那股陌生的金光法理確是真实，修行的瓶颈也绝非偽装，满心的困惑更是发自肺腑。
    至於这份机缘的来歷，他从未深究——天师府传承千年，胸襟广阔，后辈能得此大道机缘，本就是道门之幸。
    片刻之后，张之维缓缓睁眼，眼中温和依旧，手指轻弹，
    一道温润的道韵涌入张楚嵐识海。那声音温和却带著无上大道真諦，字字珠璣，皆是天师府千年口传心授、从不外传的金光咒开窍核心真意：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咒之要，非止口诵念咒，在於御炁、融炁、通炁。
    金光非覆於外，乃內生於心，藏於窍穴，融於先天一炁。三百六十五窍，对应天地周天，
    窍通则金光通达，窍闭则金光凝滯。心定则炁定，炁定则金光纯。不迷、不乱、不散、不灭，方是开窍正道。”
    短短数语，如醍醐灌顶。醇厚的道韵直接涌入张楚嵐的心神识海，
    其中蕴含的窍穴运转法门、金光入窍的完整路线、先天一炁与金光的调和之法、心神守一不迷失的核心要诀……尽数清晰呈现。
    这是王启和张楚嵐迫切渴求，却凭自身苦修永远无法触及的境界。
    张之维毫无保留，尽数倾囊相授，没有半分藏私，没有一丝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