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
白乘霖將凌霄雁轻轻放在一边,石让她背靠著石壁。
凌霄雁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白乘霖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
合欢宗……淫贼……
她的清白,她的骄傲,她的一切……
凌霄雁疯狂的挣扎著,试图衝破体內的封锁。
但没一点用。
她只能死死瞪著白乘霖,如果目光能杀人,此刻的白乘霖早已被碎尸万段。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將她安置好后,白乘霖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他转身,走到了石屋另一侧,凑到江浸月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声音太轻,凌霄雁听不清。
她只看到江浸月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白乘霖重新走回凌霄雁面前,轻声开口:
“接下来,我要请你看一场戏。”
凌霄雁瞳孔一缩。
戏?
什么戏?
“一场,关於你弟弟……真实身份的戏。”
凌霄雁浑身一震!
弟弟……真实身份?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小阳……小阳他怎么了?
她想要开口,想要质问,可被封住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白乘霖显然没有跟她解释的打算,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接下来,睁大眼睛,看好便是。”
说完,他不再看凌霄雁,转身走回江浸月身边,对她点了点头。
江浸月抬起双手,十指如兰花般绽放,指尖泛起朦朧的月华光泽。
她对著石屋外凌阳的方向,轻轻一指。
月华如水波般荡漾开去,悄无声息地融入昏暗的光线中。
……
祭坛上,凌阳蜷缩在冰冷的血泊中。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正在迅速乾瘪、死去。
更让他痛苦的是精神上的打击。
姐姐……他视若禁臠、发誓一定要得到的姐姐,此刻正在那石屋之中,被那个该死的合欢淫贼……
“唔……”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意识因失血和剧痛而开始恍惚。
隱隱约约,他似乎真的听到了石屋內传来一些压抑的声响。
像是呜咽,又像是……低吟?
婉转,压抑,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颤音。
这声音……这怎么可能是他那个一向冷酷霸道的姐姐发出来的?!
“不……不……”
凌阳蜷缩得更紧,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的缝隙,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可恶的白乘霖……住手啊……不要啊……”
“那是我的姐姐……是属於我的女人……”
“我才是天命之子……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碰她……”
混乱的思绪中,执念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著他即將涣散的神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石屋方向传来。
很轻,很稳,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阳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著声音来源望去。
模糊的视线中,一道身影,从石屋敞开的门內,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正在整理著略显凌乱的服饰。
他动作从容,目光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得意,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凌阳。
当凌阳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因为,眼前这个人——
不是白乘霖!
而是……凌阳!
是他自己的脸!
是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脸!
“你……你……”
凌洋(宿主)死死瞪著眼前之人,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怎么……怎么会是你?!白乘霖呢?!白乘霖呢?!”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嘶哑刺耳,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闻言,凌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歪了歪头,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什么白乘霖?你发烧了?把脑子烧糊涂了?”
他的声音,竟然也和凌阳一模一样!
“拜託,”
凌阳摊了摊手,语气轻佻:
“从头到尾,出现在你眼前的,都是我啊。”
他指了指石屋,脸上带著几分回味:
“刚才里面的动静……你不会没听到吧?你觉得,除了我,姐姐还能对谁……这么温柔?”
“嗯?”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凌洋如同被触及到了逆鳞一般!
“你给我住嘴!!!”
他面目瞬间扭曲到狰狞,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竟然从血泊中半撑起身子,朝著凌阳嘶声咆哮:
“那是我的姐姐!是我的女人!”
“她心里最爱的人,是我,是我!!!”
“她是我的女人!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极度的嫉妒、愤怒、疯狂,如同地狱之火,灼烧著凌洋残存的意识。
看著凌洋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凌阳脸上的讥讽之色达到了顶峰。
他嗤笑一声,声音冰冷,如同刀子,狠狠刺入凌洋心中最隱秘、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你这个寄生虫……寄生的久了,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可笑至极!”
凌阳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盯著凌洋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只不过是披著我的皮囊罢了。我姐姐真正在意的,可从不是你!”
“她在意的,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是我,真正的凌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凌洋的心上!
他死死瞪著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熟悉的五官,此刻却显得如此可憎!
“不……不是的……不是的!!”
凌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被揭穿的羞耻与暴怒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不知是迴光返照,还是极致的情绪激发了身体潜能,他竟然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疯狂的困兽,朝著凌阳扑了过去!
凌阳似乎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愣了一下,竟被他扑了个正著!
“呃!”
凌洋用尽全身力气,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了凌阳的脖子!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嘶吼著:
“你说的没错……可那又怎样?!我能杀了你一次,就也能杀死你第二次!”
他手上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凌阳的脸瞬间涨红,开始窒息。
“我是天命之子!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能被我杀死,让我顶著你的身份活下去,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凌洋的表情扭曲而疯狂,混合著极致的恨意与一种病態的兴奋:
“哈哈哈哈!只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到时候,我依然是姐姐最爱的弟弟!”
“她会是我的女人,她一定会是我的女人!!”
“给我去死吧!给我去死吧!!!”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嘶吼著,双手狠狠收紧!
“咔吧……”
一声轻微的声响。
凌阳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不甘,双手无力地扒拉著凌洋的手臂,但很快就软了下去。
瞳孔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凌洋死死掐著,直到感觉手下的身体彻底僵硬,再也没有丝毫动静,他才如同脱力般,猛地鬆开了手。
“噗通。”
尸体瘫倒在地,眼睛圆睁。
凌洋自己也踉蹌著后退两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
他剧烈地喘息著,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在他身下匯聚成更大的一滩。
但此刻,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癲狂的、大仇得报般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的闷笑,隨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终变成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我贏了!是我贏了!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最后,他彻底没了力气,直接仰面躺倒在了血泊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却还在断断续续地笑著。
慢慢地,笑声减弱了。
变成了无意识的嗬嗬声。
最终,彻底消失。
祭坛上,只剩下他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他直直地仰著头,目光空洞地望著头顶那暗青色的阵法光罩。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刚才那一下,是极致的愤怒与疯狂激发的迴光返照,彻底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
此刻放鬆下来,剧痛、虚弱、失血、生机流逝……所有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很快……就要死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一道阴影,笼罩在了自己的上方。
他努力聚焦涣散的视线。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身旁,正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著他。
那道身影……衣衫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血跡,气息萎靡虚弱,脸上毫无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里面翻涌著刻骨的杀意、无边的怒火,以及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近乎绝望的悲愴。
凌霄雁。
凌洋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果然……”
他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我知道那是幻觉……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呵……白乘霖……现在,我可以確定……你也是宿主了……”
“好……好狠的手段啊……”
说完这句,他竟然又缓缓笑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癲狂大笑,而是一种轻轻的、仿佛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重新聚焦在凌霄雁那张冰冷的脸上。
“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是……你下不去手……”
“因为……这具身体……是你弟弟的身体……”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仿佛在交代遗言:
“所以……这可能……是我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了……”
说著,他颤抖著,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上。
他看向凌霄雁的眼睛,眼神复杂,带著一种扭曲的、近乎虔诚的迷恋:
“死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还是你……”
“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骤然凝聚,仿佛迴光返照!
按在伤口上的右手,猛然发力,五指如同铁鉤,狠狠插入了自己腹部的血洞之中!
他要扯出自己的肠子!
用最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让她永远记住这一刻!
记住他凌阳,是为她而死的!
然而,就在他右手插入伤口的同一剎那——
另一张脸,猛地凑近,遮蔽了凌霄雁的视野,也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是白乘霖!
凌洋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想要住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声闷响!
鲜血和破碎的內臟碎片喷溅!
凌洋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生命的最后视线,死死定格在白乘霖的脸上。
死不瞑目。
白乘霖缓缓直起身,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轻轻嘖了一声,轻声低喃:
“狗东西……”
“都死了,最后还要说这种话噁心我?”
“我岂能让你如愿?”
“记著我的脸……”
“乖乖去地府里报导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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