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白清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小脸微微一红,訕訕一笑,急忙解释道:
“不是合欢宗的那种修炼啦!我说的是正经的剑道修炼!”
她掰著手指,认真地数著:
“白师兄每天早晨、傍晚,都会各练一次剑,除非是有事情耽误了,否则白师兄每天都是如此呢!”
听得这话,鹤听寒微微一顿。
她倒是没想到,白乘霖竟然还会如此刻苦地练习剑法……
不过想想也对。
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达到入观境大成?
又怎么可能在那场比试中,以剑道击败自己?
这时,莹星瑶也歪著头想了想,小小的感慨了一句:
“也对,要不然,他的剑法怎么会那么厉害。”
说到这里,莹星瑶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地开口:
“可是也不对啊清婉……白乘霖,他不是合欢宗的首席吗?他平常的事情应该很多吧?”
她歪著头,认真分析道:
“但是他不仅剑法高深,修为更是我见过的年轻一代中最高的,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修炼……他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他是时间管理大师?”
白清婉闻言,摇了摇小脑袋:
“什么呀,当然不是了。”
她认真地解释道:
“白师兄虽然是合欢宗首席,但一点都不忙哦,每天都很閒呢。”
“这是……为何?”
这一次发问的,不再是莹星瑶,而是鹤听寒。
她想不明白。
一个宗门首席,怎么可能很閒?
白清婉甜甜一笑,耐心解释道:
“原因有很多啦……”
“一是白师兄的地位在合欢宗无可撼动。他是宗主唯一亲传,是合欢宗千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也是年轻一代最强。所以,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更没人敢用琐事烦他。”
“二来,合欢宗弟子大多讲究隨性而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所以白师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会反对,白师兄也不用因为各种宗门事务耽误修行。”
“三来……”
白清婉想了想:
“大概就是白师兄很在意自身的修为吧。对自己修为没有帮助的事情,白师兄是不会做的。哪怕是同门长老或者同门弟子的请求,只要对他修炼无益,他都不会理会。”
她总结道:
“所以,几乎就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白师兄修炼了。”
听得这些,鹤听寒微微一愣。
心中,却是暗暗嘆了口气。
她突然有些羡慕白乘霖。
她是吹雪楼的大师姐,地位和白乘霖相仿,但是她却完全做不到如白乘霖那般自由。
正道,最重规矩。
身为大师姐,她就必不可免地要为各种事情操心——长老们的嘱託、师弟们的请求、宗门內外的各种事务……
她无法將心思百分百地放在修炼上。
鹤听寒曾经也问过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大师姐,七剑侍是否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
自己的修为和剑法是不是会更强?
当初是不是就……不会败给白乘霖?
鹤听寒想不到答案。
因为谁也不知道,在人生选择的另一条路上,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就在这时,似是看出了鹤听寒心中的复杂思绪,白清婉轻声开口,语气柔和:
“师姐……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啦……”
她眨了眨眼,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苦恼的神色:
“因为未来……我们即便不想修炼,也要天天修炼了。”
听到这话,鹤听寒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开口:
“什么意思?”
白清婉眨了眨眼,隨后轻声解释:
“因为白师兄很在意我们的修为呀!你不知道,每天白师兄都要逼迫著我们修炼呢……不止是合欢宗那种修炼方式哦,还有剑道、战力什么的……”
她微微撅起小嘴,带著一丝抱怨:
“唔……好辛苦的……”
白乘霖……会强迫鼎炉修炼?提升她们的剑道和战力?
鹤听寒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为什么?怎么可能?
她们只是鼎炉啊!
只是供他採补修炼的工具啊!
按理说,只要保证她们不死、能持续提供元阴就够了,何必费心费力培养她们?
她再次开口反问,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困惑: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强迫鼎炉修炼?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白清婉诚实地摇了摇头,隨后轻声道:
“不知道……不过,白师兄就是和別人很不一样呢。”
她想了想,补充道:
“而且,当时白师兄之所以会让我和浸月姐与你们比试剑法,也是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要求哦……”
“我们想磨炼剑法来著,白师兄就答应了。”
听到这话,鹤听寒又是一愣。
当初她以为,白乘霖让两个鼎炉和她们比试剑法,是在羞辱她们吹雪楼,是在用鼎炉来贬低她们。
却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
是因为……满足鼎炉的要求。
一瞬间,鹤听寒只觉得心中许多对某些方面的刻板印象,在此刻被搅得一团乱。
她再次看向白清婉,仔细打量这个少女。
她单纯,善良,不諳世事,说起话来毫无防备,如同山间清泉般纯净。
这样的心性,在修仙界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除非,她被保护得极好。
鹤听寒突然意识到,白乘霖对待他的鼎炉们的態度,真的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就如同眼前的白清婉。
她身上没有任何被压迫、被摧残的痕跡,那纯真的眼神,那天真的笑容,甚至比小师妹还要纯净几分。
这完全就是一个没见识过修仙界险恶、被保护得很好的少女。
鹤听寒又想到了梅辞影。
辞影……之所以会愿意听从白乘霖的话,做他的鼎炉……是否就是因为,他真的和別人很不一样呢?
这时,鹤听寒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白乘霖的鼎炉,只有你们吗?”
白清婉摇了摇头:
“不是呀。还有辞影姐姐,还有……”
“凌霄雁师姐。”
“凌霄雁?”
鹤听寒喃喃低语,隨即一愣:
“云霄圣女……凌霄雁?”
白清婉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是的。”
鹤听寒沉默了。
云霄圣女凌霄雁,青云乘风榜第五,云霄宗的第一天骄,那个传闻中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对魔道深恶痛绝的凌霄雁……
如今,也成了白乘霖的鼎炉?
这怎么可能?
接著,白清婉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撅起小嘴,带著一丝不开心说道:
“凌师姐也很好哦……就是……”
“太霸道了。”
她小声嘟囔著:
“白师兄刚回来,就被她拉进了屋里……今天都五天了,还没出来呢……”
“而且,我有偷偷听到哦,凌师姐好像一直想要生个小孩子……”
生小孩子……
云霄圣女,想要给合欢宗首席生小孩子??
那个以雷霆杀伐闻名、性格刚烈的凌霄雁,此刻正在房间里……想要给白乘霖生个孩子?!
纵然以鹤听寒的心性,听闻此言,此刻也是瞳孔微缩,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瞬。
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白乘霖这个人了。
是合欢宗首席,却刻苦练剑。
是魔道修士,却待鼎炉极好。
是淫贼,却让云霄圣女甘愿为他生子。
这一切,都和她想像中、和听闻中的合欢首席,大相逕庭。
白乘霖……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雨还在下。
鹤听寒撑伞而立,望著雨幕,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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