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鬼骷,主殿之內。
两道人影。
火魂尊者身著暗红色鬼纹长袍,端坐於主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戾衔死了。昨夜,被白乘霖以雷法轰杀。”
下首,枯百岁垂手而立,闻言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重复道:
“雷法?”
他沉思片刻,隨即轻声自语:
“那白乘霖身为合欢首席,怎么会用雷法?如此看来……这白乘霖身上的机缘,比我们想像中的要更加惊人啊。”
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火魂尊者,眼中精光闪烁:
“师尊,这白乘霖既然能击杀戾衔,那我们就绝不能將其再当做不善攻伐的合欢弟子看待了。”
“此人身怀大机缘,威势惊人,如今已有崭露头角之势,绝不能在给他成长下去的时间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们应当儘快將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魂尊者神色不变,幽冷的眸子注视著下首的弟子,缓缓开口:
“那依你之言,是要让我阴鬼骷亲自下场吗?你可考虑过这之后的后果?”
枯百岁闻言,神色间浮现出一抹自得,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他摇了摇头,轻声笑道:
“师尊明鑑。”
“亲自下场那是唯有迫不得已时的最后一计,而现在我们还握著大量手牌,何须走到那一步?”
他微微一顿,最后话锋一转:
“师尊,这几日各大尊者纷纷出世,大打出手……我想,青冥山脉那处秘境的名额,应当快定下来了吧?”
火魂尊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已然明白了弟子的打算。
他缓缓开口,將近日商议的结果道出:
“此秘境如今可以確定,定含仙人遗留。虽已岁月漫长,但內部空间却颇为稳固,可容纳法相境修士踏入。”
“因此,最终定论——我正魔两道九大一流宗门,皆可派遣百名弟子入內;余下二流宗门,可各派遣三十名;其余诸多三流宗门、散修,则需通过比试,决胜出百名修士进入。”
一家一流宗门便可派遣百名弟子。
而三流宗门和散修,却需要共同决胜出一百个名额。
而底层的散修们,非但不会对此抱有异议,反而会感恩戴德,庆幸九大宗门愿意留给他们一口汤喝。
这便是修仙界的规则,一切以实力为尊。
火魂尊者说完,看向枯百岁:
“你莫不是打算在秘境中,再对这白乘霖动手?”
枯百岁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几分阴险:
“师尊明鑑,正是如此。”
“那秘境之中,凶险未知,空间隔绝,只要做得隱秘些……不会有任何后果。”
“而且,也用不著我阴鬼骷出手。戾衔被杀,眾生观顏面受损,他们定然恨极了白乘霖。”
“戾衔虽不是此代少主,但毕竟是眾生观第一天骄,是摆在明面上的牌面。如今牌面被人当眾撕了,他们绝不会放过白乘霖的。”
“到时,我们依旧可以做鷸蚌相爭的渔翁!”
火魂尊者听完,轻轻点了点头,隨即沉声补充道:
“此计可行。不过……百岁,你也切勿忘记,那白乘霖身上的机缘固然吸引人,但此秘境可能蕴含的珍宝传承,同样不可忽视。”
“莫要因小失大,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透出几分凝重:
“而且……此次秘境的入口,並不只是在我东极州出现。据诸位尊者推演,西鹤州、天灵州,极有可能也出现了同样的秘境入口。届时,三大州的天骄弟子都將涌入其中。”
“秘境此行,很可能演变为三大州之间的爭夺。你需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枯百岁闻言,神色一凛,低头恭敬应道:
“是,师尊。弟子谨记。”
……
吹雪楼。
终年覆雪之地。
主殿之內,玄剑尊者高坐於上首,缓缓开口:
“关於秘境之事,可都吩咐下去了?”
下首,玉剑尊者垂手而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沉声应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此次进入秘境的人选。並且……已经告知过他们,若遇合欢妖人,尤其是那白乘霖,定斩不赦!”
玄剑尊者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他目光深沉地望著殿外纷飞的大雪,沉默片刻后,轻声呢喃:
“希望……她们三人,都能隨之而亡吧。”
“我吹雪楼可以失去此代剑侍。”
“但,绝不能失去七剑。”
……
云霄宗。
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巔,云雾繚绕,仙鹤齐飞,远处有瀑布垂落,水声如雷,在云海中溅起万千白练。
一位白髮老者负手而立,站在悬崖边缘,目光悠远地望向茫茫云海,隨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被山风吹得有些飘忽:
“云流……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静静站立。
年轻人身著纯白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透著几分书卷气。
正是云霄圣子,顾云流。
顾云流微微低眸,神色平静无波,但那双紧握成拳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霄雁师妹的失踪,已成徒儿心魔。如今,既然在那戾衔身死之地,感受到了师妹的气息,徒儿便绝无放过的理由。”
“秘境一行,徒儿寧愿不要这所谓仙缘,也定要斩妖除魔,救出……霄雁师妹。”
白髮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轻声低语:
“可若是……你师妹她是自愿坠入魔身呢?”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顾云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沉默。
许久许久。
他缓缓开口:
“那我便……”
“斩妖除魔。
……
眾生观。
殿內灯火通明,两侧站满了眾生观的弟子,人人神色肃然。
坐在上首主位的,却是一个体型臃肿的胖子。
他穿著一身华丽的暗金色长袍,袍上绣著血煞纹路,在他身上,却像一张巨大的床单裹著一个肉球,显得有些滑稽。
此人,正是眾生观此代少主——戾润。
戾润的天赋也算得上不错,但与戾衔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但此代少主,却是他戾润。
原因很简单。
戾衔,只是戾家旁系,一个普通族人。
虽有天资,却无背景。
而他戾润,不仅天赋不错,更有著远比戾衔稳重的心智,以及一个无可比擬的出身。
他是眾生观两位尊者唯一的孙子,是真正的嫡系,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戾衔是天才无疑。
可也只是天才而已。
而他戾润,则是天才的主人。
此刻,戾润坐在上首,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缓缓扫视过下方弟子,隨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甚至透著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待秘境开启之后,一切以寻找机缘为重,这期间若遇白乘霖,绝不可轻举妄动,需先召集人手,摸清虚实。若是觉得事不可为,便趁早离开,再行他议。”
“都听明白了吗?”
“是,少主。”
眾弟子齐声应诺。
戾润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透著一股清醒与算计:
“戾衔终究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而已。没必要为了他去置气,平白放弃到手的机缘。”
“此番盯上白乘霖的人不少……呵,我眾生观,可不做这种出头鸟。”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大殿中只剩他一人时,他才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似乎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殿外,夜色正浓。
暗流,在黑暗中涌动。
无声无息,却汹涌澎湃。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