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正道修士

    祖地內的妖族虽然只有西鹤七妖的族群,但这些,却占据了整个西鹤州绝大部分的高端战力。
    其中,尊者境更是占据了整个妖族的近八成。
    而隨著它们的覆灭,西鹤州余下的妖族对白乘霖等人,再无威胁。
    因此,当將祖地內的妖族尸体尽数收取后,白乘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当即带领眾女从祖地內杀出。
    从离祖地最近的西鹤七妖领地开始,一个领地一个领地地向外屠戮!
    妖族完全想不到,横霸了西鹤州万载、將人类当做血食的它们,竟然有朝一日,会惹来人族的屠戮。
    而那些人族更想不到,沦为了血食的他们,竟然有朝一日,能看到妖族被如此屠戮。
    以人族女子取乐的灵蛟族人,被天罚犁地。
    雷霆从天而降,如同天神的怒火,將那些蛟龙的巢穴一座座劈成齏粉。
    灵蛟族人在雷光中哀嚎、挣扎、化为焦炭,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成千上万的人类女子被解放出来,她们从地牢中走出,从笼子中爬出,从黑暗中重见天日。
    她们赤著脚,衣衫襤褸,身上满是伤痕。有的已经双目失明,有的已经神志不清,有的连站立都做不到。
    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孩子、甚至她们的父母,都已成为了敖天骄那场血祭的牺牲品。
    她们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有人神情呆滯,有人仰天大笑,有人一遍又一遍地磕头,额头磕破了也不停。
    她们看著天上那道被雷光包裹的身影,呼喊著“仙人临尘”“苍天有眼”,声音沙哑,却声嘶力竭。
    凌霄雁立於九天之上,雷光在她周身炸裂,银白色的电弧將她的白衣映照得如同神袍。
    她面无表情,看著下方那些跪伏的人族,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
    她的雷霆,不为善恶,不为苍生,只为天地。
    可此刻,天地有眼。
    金翅鸟一族那以无数人类生命为代价建造而成的黄金宫殿,转瞬之间便被剑气荡平,被寒霜冻结,毁於一旦。
    鹤听寒仗剑而立,剑光如雪,剑气纵横。
    一剑挥出,席捲天地。
    那些金色的巨石在剑光中崩塌,那些华丽的宫殿在霜冻中碎裂,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金翅鸟在剑锋下哀鸣。
    它们引以为傲的金翅,染上了剑霜,无法再带领它们回归天空。
    它们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金色的羽毛散落一地,在血泊中失去光泽。
    那些衣衫襤褸的人们跪倒在地,激动,颤抖。
    他们痴痴地望著天上那道宛若剑仙般的身影,望著那剑诛群鹰的异象,只觉得那是天上的仙人,是梦中的神女。
    有人喃喃念著“剑仙”,有人低声祈祷,有人抱头痛哭。
    自此以后,不知多少人在心里刻下了剑修的种子。
    更不知有多少人,再也无法忘却那道出尘绝美的剑仙身影。
    最喜以人类炼药的苍青驹一族,迎来了最彻底的覆灭。
    月华笼罩,幻境重重。
    水火同出,灵鱼游弋。
    春雨涤尘,仙宗浮现。
    寒梅如霜,幽香浮动。
    几女各展神通,將苍青驹一族的领地化作一片修罗场。
    而在领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丹炉。
    那丹炉高达数丈,通体漆黑,炉膛中火焰熊熊。丹炉周围,堆满了各种灵药——以及人类。
    那些人类被捆住手脚,眼中麻木,如同待宰牲畜。
    而在丹炉不远处,有白髮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抱著一个幼小的孩童,嚎啕大哭。
    “我的孙儿!我的孙儿还活著!”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著血水流下。
    旁边,还有数百个孩子被救出来。
    有早智的孩子知道自己方才经歷的是生死之別,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未散去的惶恐让他们嚎啕大哭。
    可更多的孩童尚且年幼,完全不明白方才所经歷的是什么——
    有些是被气氛感染而哭,有些却依旧咿呀咿呀地伸著小手,要去抓天上飘落的梅花。
    人们磕头,人们庆幸,人们相拥而泣。
    “一定是正道高徒!一定是心怀苍生的大善之人!”
    “仙人啊!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老天有眼!老天终於开眼了!”
    “我儿啊,你看到了吗?这些畜生终於遭报应了!”
    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人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口中的这位“正道高徒”、这位“仙人”,此刻却正在苍青驹一族那辉煌的大殿中,在那座属於族长之位的坐榻上,肆无忌惮的研究著田忌。
    嗯。
    与小马娘研究田忌,很合理。
    金灵驤半跪在地上,半跪在白乘霖面前。
    这个姿態是臣服,是敬畏。
    白乘霖完成了金灵驤的愿望,亲手覆灭了苍青驹一族。
    她的仇,报了。
    她的恨,消了。
    她的心,也彻底归了。
    因果契,就此缔结。
    金灵驤对白乘霖已是绝对的听从与臣服。
    研究完田忌,便该赛马了。
    金灵驤在上等马与下等马中来回切换。
    殿外,血与火交织。
    苍青驹一族的哀嚎不断,却仿佛是此时此刻最完美的配乐。
    那些惨叫、那些怒吼,未曾减去半分春意,反而让这场赛马愈发激烈,愈发焦灼。
    金灵驤再次成为了上等马。
    她的金髮在风中飞扬,那双淡金色的眼瞳里,兴奋与疯狂交织。
    她的身体隨著赛马的节奏起伏,可就在那最高处,她的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也不知是大仇得报的释然,还是本能反应,亦或是別的什么。
    白乘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金灵驤微微一颤,隨后闭上眼,將脸埋进他的颈窝。
    ……
    当白乘霖与金灵驤穿戴整齐,从殿內走出时,战斗已经平息。
    殿门前,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他们跪在地上,口中高呼著各种词汇——
    “仙人”“正道”“善人”“心怀苍生”“救世主”……
    这些白乘霖从未觉得与自己有半毛钱关係的词汇,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
    白乘霖心中生不起片刻波澜。
    他目光扫过人群,正要开口——
    却见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童,咿呀咿呀地朝他伸出小手,痴痴地笑了起来。
    那孩童似乎才学会说话,学著身边人的呼唤,模糊不清地吐出了三个字:
    “救……世……主……”
    白乘霖微微一顿。
    心中竟出现片刻恍惚。
    他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看著那只伸向他的小手,看著那张懵懂的笑脸。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大手一挥。
    无形的灵力涌出,將眼前所有人族尽数托起。
    那些跪伏在地的人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惊愕地看著他,不知这位仙人要做什么。
    白乘霖目光扫过人群,轻声开口:
    “不要跪。”
    “我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再也不用跪。”
    话音落下,白乘霖大手一挥。
    一枚枚丹药从掌心浮现,如同雨点般落入人们手中。
    一人一颗,孩童皆有。
    那些丹药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服下吧。”
    人们闻言,纷纷吞咽。
    片刻后,有人惊喜地发现,身上的伤口开始癒合,断臂处传来酥麻的感觉,多年的顽疾似乎正在消退。
    “这……这是仙丹!”
    “我的腿!我的腿有知觉了!”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又有人要跪下,却被那股无形的灵力托住,跪不下去。
    白乘霖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带著眾女,不发一言地离开。
    身后,人群依旧在呼喊,在感谢。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终消失在风中。
    ……
    走出苍青驹的领地,白乘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白清婉凑到他身边,好奇地扬起小脸,略带几分感慨地开口:
    “总觉得,白师兄越来越像个正道修士了呢……”
    “嗯……除了色一点……”
    白乘霖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著白清婉,面色有些不善。
    白清婉迎著白乘霖的目光,也不惧怕,反而笑嘻嘻地吐了吐小舌头。
    那模样,哪里有半分鼎炉的自觉?
    白乘霖无奈,他收回目光,却略带自嘲地轻声开口:
    “不正不魔,不善不恶,不伦不类……何为我道?”
    闻言,白清婉眨了眨眼,小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认真之色,隨即摇了摇小脑袋,轻声开口:
    “此乃……阴阳之道。”
    白乘霖心中一颤。
    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却见白清婉再次恢復了笑嘻嘻的表情,小声开口: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哦~”
    她眨了眨眼:
    “嘻嘻,这句话是白师兄之前说的呢。”
    白乘霖无言。
    沉默半晌,却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隨即,白乘霖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接下来在西鹤州的这段时间里,我便……”
    “做一次,正道修士。”
    ——————
    ps:玄座本能。
    玄座並无自我意识,却拥有自我本能,会自发做出有利於自身规则延续之事。
    例如:
    【彼岸】会诱惑垂眸之人信奉死亡,使其甘愿步入终结。
    【神霄】则將天地意志奉为无上真理,主动维护它,並消灭一切违抗它的生灵与行为。
    修士越接近玄座,越会不自觉地被其本能同化。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欲登玄座,必承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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