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王与冕所选的这三人名气更大的缘故,这一次押他的人,比之前押左慎言的要多得多。
等到押注结束,桌上的赌注已经堆成了一座真正的山。
五顏六色的灵石交相辉映,各色灵材散发著淡淡的光泽,整张桌子都被压得下沉。
王与冕笑眯眯地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沉默寡言的张柏叶腾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三个名字:
“叶寻。林回。宇文志。”
然后,他就又不说话了。
笔直地站在那里。
这一下给眾人搞得有些懵。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不明白张柏叶是什么意思。
但也有脑瓜机灵的,听出来张柏叶说的是他的人选。
只是,念叨了一遍这三个名字,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竟未寻到任何有关於这三人的资料。
一时间,围观人群大半都是神色懵懵的,一副疑惑的模样。
张柏叶见状,却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就站著冷著个脸,仿佛谁欠了他一大笔灵石似的。
左慎言嘴角抽了抽,急忙起身,哈哈笑著打圆场:
“啊……这个柏叶兄说的这三人,都是有潜力的黑马,且都不是京都人士,名声不大,诸位没听过倒也正常,哈哈……”
“我倒是正好听过一些这三人的事跡,不如就由我来为诸位介绍一下?”
左慎言搓了搓手,笑得有些尷尬,那尷尬这次倒是没瞒住眾人。
有人接话,语气客气:
“劳烦左公子了。”
左慎言咳了咳嗓子,这才开口:
“首先说这叶寻……他来自淥波州。淥波州有一炼丹世家叶家,传承了不知多少代,是淥波州最顶尖的炼丹势力。这叶寻,便是叶家族长之子。”
“此人幼时天赋妖孽,被族中长老誉为千年难遇的炼丹奇才。可不知怎的,十二岁那年突然经脉闭塞,灵力尽失,成了一介废人。受尽嘲讽,连族中僕人都敢对他冷眼相待。”
“后来,这叶寻不知是得了什么机缘,经脉不仅恢復还更胜往昔,不仅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在炼丹一道上也展现出妖孽之资。”
“短短数年便成就尊者,来到京都。”
左慎言说完,眾人一时沉默,都没有开口说话,表情上也都是一副兴趣不大的模样。
废柴逆袭的戏码,听得太多了,光这三年京都就传了几十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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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话本里,或许还能博人一笑,可放在赌桌上,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
左慎言神情不变,继续道:
“这第二人,林回。出身寒微,甚至不是修士家族,而是真正的凡人家族。”
“这林回从小性格懦弱,加上是庶出不受待见,常受欺凌,却不知从那天开始,此人突然就换了个人一般,性格变得强硬霸道,手腕凌厉果决,將之前所受的屈辱一一报復了回去。”
“后来独自闯荡,还建立了一个不入流的势力,且经常展现出许多远超他修为的见解,一路修行至今,已至尊者境。”
“……有人怀疑,他极有可能是被某个老怪物夺舍了。”
这一下,人群中终於有了些许反应,有人蹙眉,有人若有所思,很快又安静下来。
“至於这第三人,宇文志。”
左慎言微微一顿:
“此人来歷成谜,怀疑很可能来自某个隱世家族,身怀古老传承,且在族內应该极为受宠。此人自入世以来,行事极为囂张跋扈——抢夺镇宗之宝,强娶圣女长老,无所不为。且每次都会有一只暗中大手为其摆平一切,擦得乾乾净净。”
“目前来说,此人还没有什么明显的战绩。”
左慎言总结道:
“但仅凭这些怪异之处,便不可小覷。”
说完,酒楼顿时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热闹后的沉寂,而是一种凝滯般的安静。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眉头微蹙,目光闪烁,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片刻后,才有人开口:
“我怎么听著感觉……这三人,怎么那么像前些年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气运之子呢?”
此话一出,议论声顿时如潮水般涌起。
“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数年前,这些气运之子突然出现,让很多原本是废物、痴傻之人宛若换了个人般,修为突飞猛进,更展现出许多神异之处!气运不凡,逢凶化吉,屡获奇遇!”
“对对对!有的原本无法修炼,可一夜之间经脉全通;有的原本是傻子,突然变得智谋无双;有的原本是凡人,突然能沟通天地灵气。而且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气运,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机缘,遇到危险总能化险为夷!”
“可这些气运之子在前两年,突然之间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据说啊,是哪些大势力研究出了一种能將这些气运剥夺的方法,暗中將这些气运之子给全都抓走了……所以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京都都出现了气运之子,那其余三百州没道理不出现。”
有人接话,目光闪烁:
“你们说,这三人会不会就是……”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眾人神色变换,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人的眼中闪过贪婪,有人的眼中闪过忌惮,有人的眼中闪过犹豫——
却迟迟没有人对这三人下注。
气运之子,听起来很诱人,可若是真的,那这三人背后牵扯的关係,恐怕比他们能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押?还是不押?
没有人开口。
……
七號考场。
云阿娇早已离开考场,坐上了观战席,托著腮,小辫子垂在胸前,百无聊赖地晃著腿。
隨著一声令下,白乘霖正准备衝上桥头。
一只大手拦在了他面前。
“白兄!”
刘横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激动的红晕,眼中满是热切的光芒:
“我曾爷爷、爷爷、还有我爹,都跟我讲过,我刘家的使命就是听从大將军的话,成为大將军手下一名合格的兵,誓死效忠大將军!”
他拍著胸脯,语气鏗鏘:
“白兄,你是大將军的侄子!今日有我在,那岂能让白兄出手?这若是让我曾爷爷、爷爷、还有我爹知道,非要教训我不可!”
说著,刘横江直接上前一步,挡在白乘霖身前,伸手从背后取下那杆长戟。
戟身漆黑,戟刃雪亮,在阳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白兄,我知你实力非凡,但这场考核,就交给我刘横江吧!”
“待我占据桥头后,白兄再行出发!”
话音落下,刘横江就要一步跨出。
可那只跨出去的脚,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扭头,看向白乘霖,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那啥……白兄,您和阿娇今晚修炼的时候,能不能在阿娇耳边为我说几句好话?”
他搓了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嘿嘿……若是如此,我刘横江定感激不尽!”
白乘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一脸欣慰的拍了拍刘横江的肩膀:
“举手之劳。”
“横江你儘管放心,今晚我和阿娇修炼时,定然会为你好好美言一番。”
刘横江大喜,看著白乘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兴奋,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架势,简直恨不得当场给白乘霖磕一个。
白乘霖收回手,笑容不变。
刘横江扭过头,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出——
滔天覆海般的气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长戟在手,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
“都给我滚开!”
一声怒喝,刘横江瞬间落到桥头,长戟横扫。
戟光如海浪,一重接一重,铺天盖地地向人群涌去。
那戟法大开大合,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击都裹挟著千钧之力,每一式都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军中杀伐之术,不重招式,重气势。
刘横江的气势,足以让同阶修士未战先怯。
一人迎战近百人,丝毫不落下风。
长戟所过之处,修士纷纷退避,有人被戟风扫落桥下,有人被气势震慑不敢上前,有人刚要出手便被一戟逼退。
他越战越勇,守在桥头,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铁闸,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没多久,围攻他的人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只剩下三人还能在刘横江身边周旋。
一人脸色坚毅,目光沉稳,每一招都扎实有力,不退不让。
一人面无表情,出手凌厉,招式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辣。
还有一人动作略显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身上的宝物却层出不穷。
白乘霖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
心念微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叶寻】
【修为:返璞境二重】
【词条:天命之子(金)……】
【姓名:林回】
【修为:返璞境一重】
【词条:天命之子(金)……】
【姓名:宇文志】
【修为:返璞境二重】
【词条:天命之子(金)……】
白乘霖眼神微眯。
三个天命之子。
而且品阶都不低。
三个金色。
白乘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叶寻身上。
坚毅的眉眼,稜角分明的脸。
与当初【一念善恶】预示里的年轻人,长得一模一样。
白乘霖轻轻一笑。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风,穿过人群,来到刘横江身边。
“横江,这三人就交给你了。”
“我便……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白乘霖一步绕过刘横江,踏上桥头。
宇文志见状,神色一变,身形一闪就要出手拦截——
一柄长戟横在他面前。
“哪里走?”
刘横江冷笑一声,戟锋寒光闪烁,將宇文志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不击败我,你们便休想对白兄出手!”
说话间,白乘霖的身影已在桥上越走越远。
白衣如雪,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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