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刘二被叫醒后,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滯的敲打著自己的头。
瞧向那被抹了脖子的马大士。
“他为什么?”
“除了钱还能为什么!”
沈青衣冷冷的说道。
“去溪边清醒一下,此次不宜久留,赶快离开这里!”
三人快速整理了一下,上车继续前行。
月色如水。
山林肃静。
马车古龙古龙前行。
刘二虽然还有些头痛,但也完全清醒过来。
好在这趟鏢轻车熟路,不远。
顶著月亮行程慢一些,也不会走错。
江池驾车依旧跟在他后面。
沈青衣催马赶来与之並行。
沈青衣依旧目视前方。
“那个刀疤脸的手腕上有一个洞。”
江池没说话。
“像是被石子打的。”
江池还是没说话。
沈青衣转过头,看著他。
“你看见了?”
江池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
沈青衣盯著他看了很久。
江池的眼神没有闪躲,但也看不出什么。
就是那种“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沈青衣收回目光。
“没什么。”
两人片刻沉默后,沈青衣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怎么会知道马大士在食物里下药,你又怎么会有解药?!”
江池面无表情,不过心中却在想。
终於忍不住开始询问了,不过江池早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
“我从小体弱吃药,对药物异常敏感,风一刮过时我便闻到了。”
“至於为什么有解药。”
江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丸拿给手中。
“这些药都是我娘子给我备的,她知道我不通武道,又担心我走鏢有危险,所以才给我配了这些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沈青衣坐在马上听著神奇。
“至於我娘子为什么会做这些各种药,改日你买上几斤肉,两斤桂花酿亲自上门问就好了!”
沈青衣的脸僵了一下。
“你......你打的一手好算盘。”
江池看著马背上沈青衣的冷脸变得更僵,心中得意。
沈青衣深吸一口气后对著江池说道。
“你刚刚晕死的演技,真差......”
说完便催马上前,把江池扔在身后,不再理他。
赶了一夜的路,第二天下午交了货,又连夜往回赶。
到鏢局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赵铁山听完沈青衣的讲述后,脸色铁青。
“马大士......我待他不薄。”
他沉默了很久。
“黄管事......江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沈青衣。
“这笔帐,先记著。”
沈青衣没说话。
赵铁山转过身。
“小池呢?”
“回家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
“让他休息几天,这次......多亏了你。”
沈青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没提石子的事。
……
江池推开家门。
门没关。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院子里,晾衣架倒了,洗好的衣服散了一地,有几件落在泥里,踩上了脚印。
屋里更乱。柜子被翻过,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抽屉被拉出来扣在地上。桌子翻了,凳子倒了,地上有碎瓷片——她最喜欢的那只碗,碎成了几瓣。
苏浅雪坐在墙角,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
江池走过去,蹲下来。
“小雪。”
苏浅雪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池哥……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江池看见她胳膊上的红印——掐的。不止一处。手腕上有,小臂上有,有的已经发青,有的刚掐不久,还肿著。
他的眼神变了。
“谁来过?”
苏浅雪低下头,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些印子。
“苏婉晴和苏婉容。”
她的声音很小。
“她们来找玉佩。我说不知道,她们就开始翻。”
“打你了?”
“没……就是掐了几下。”
江池看著她。她的脸也有点红,左边比右边肿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苏浅雪缩了一下。
江池的手停在半空。
“她们打你脸了?”
“没……就是推了一下。撞在桌角上了。”
苏浅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
江池没说话。
他看著她脸上的红印,看著她胳膊上的青紫。
“你为什么不用你配的药?”
苏浅雪没说话。
江池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药——都给了他。
红色的解毒丸,黑色的毒药,都给了他。她一颗都没留。
她把所有能保命的东西,都塞进了他的怀里。
江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没事。”苏浅雪抬起头,笑了一下,“就是掐了几下,不疼的。真的不疼。”
江池看著她。
不疼?怎么可能不疼。
她胳膊上的印子,有的已经发青了。那是用指甲拧的,拧住了还要转一圈,那种疼他小时候在江家尝过。
他攥了攥拳头。
苏浅雪见他不说话,拉了拉他的袖子。
“池哥,真的没事。她们没找到玉佩,骂了几句就走了。”
她顿了顿。
“而且……我嚇唬她们了。”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点,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说,池哥马上就回来了,你们不走,他饶不了你们。”
她看著江池,眼睛里有光。
“她们被我嚇住了。脸色都变了,骂骂咧咧就走了。”
江池看著她。
她在笑。
但那个笑,比哭还让人心疼。
她知道他打不过苏家姐妹。
她知道他说“饶不了她们”只是一句空话。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她相信他。
江池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又扶住墙。
“怎么了?”
“没事……坐久了,腿麻了。”
江池没再问。
他鬆开手,开始收拾屋子。
把桌子扶正,把凳子摆好,把地上的碎瓷片扫乾净。
苏浅雪要帮忙,他按住她的肩膀。
“你坐著。”
苏浅雪没动,站在旁边,看著他。
江池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叠好,放回柜子里。把抽屉装回去,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原处。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浅雪站在旁边,看著他。
“池哥。”
“嗯。”
“你不问问玉佩还在不在?”
江池停了一下。
“在吗?”
“在。”
苏浅雪从怀里掏出那块双鱼玉佩,递给他。
“之前我藏在灶台后面。她们翻遍了屋子,没找到。”
江池接过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那两个古字,他还是不认识。
他把玉佩还给她。
“收好。”
苏浅雪把玉佩推了回去。
“池哥,你帮我放著吧!”
江池一怔。
“你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么?”
苏浅雪点点头。
“嗯,所以我才让你帮我保管。”
看著苏浅雪的眼神,江池点了点头收好。
“明天开始,我多陪你两天。”
苏浅雪愣了一下。
“不用——”
“我跟赵叔说了,这次让我在家多待两天。”
苏浅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好。”
晚上。
苏浅雪睡了。
月色当浓。
江池来到驴棚掏出怀中的双鱼玉佩。
拿在手中看了一会,钻进了驴棚。
出来时两手空空。
苏婉晴。苏婉容。
他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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