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围住铁山鏢局,抓住沈青衣,活人见人,死要见尸!
江池把仓库点燃。
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里面的火。
火舌舔上屋顶,木头烧得噼啪响,火星子飞上天,又被夜风吹散,像漫天的萤火虫。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平静,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去鏢局时一样。
他转身,带著昏迷未醒的苏浅雪,走进夜色里。
回到家中。
瘦驴竖著耳朵听见,却未叫。
他推开家门。
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
把苏浅雪轻轻的放在床上。
月光之下,她的脸上还有巴掌印,嘴角破了皮,已经结痂。
红斑在月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白得像瓷。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很轻。
江池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他伸出手,想帮她把被子盖好,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走出屋子,打了点水,清洗了一下手,回到屋內把被子盖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没有睡。
回想著刚刚的一切。
……
天亮了。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熟悉的房梁,看见窗纸透进来的晨光,她躺在家里。
不是仓库,没有血,没有刀,没有江斐。
“醒了?”
江池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
苏浅雪转过头。江池正挽著袖子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温暖让人安心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做饭时一样。
“池哥……我怎么回来的?”
“背你回来的。”
苏浅雪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躺下了。
手腕上被勒出来的伤还未消减。
她低头停顿半刻,想起仓库里的事。
江斐的脸,江斐的手,江斐掐她脖子,江斐扯她面纱。
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池哥……江斐呢?”
“死了。”
苏浅雪的手攥紧了被子。
“死了?谁杀的?”
江池眼神看向一旁。
“沈姑娘,铁山鏢局的供奉,她刚好路过,出手救了你。”
苏浅雪愣了一下。
“沈姑娘?”
“嗯,她认出了你人,就出手了。”
苏浅雪想起那个冷麵心善,长相颯爽的姑娘。
想起她来家里吃饭,想起她说“你比我好看”,想起她拔刀架在江池脖子上。
她杀了江斐?救了自己?
“她……她一个人?”
“嗯。”
“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
江池走到床边,坐下。
“她武功很高,那几个人不是她的对手,她救了人,就走了,她说不方便露面,让你不要跟別人提起。”
苏浅雪点了点头。
“我……我不会说的,沈姑娘救了我,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江池看著她,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但苏浅雪没发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池哥,你受伤了吗?”
“没有。”
苏浅雪没再问。
她伸出手,拉住江池的袖子,攥得很紧。
“池哥。”
“嗯。”
“我饿了。”
江池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苏浅雪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很稠,米煮烂了,是江池煮的。
她低著头,一口一口喝,眼泪掉进碗里,但她没出声。
江池坐在床边,看著她,没说话。
……
城北仓库。
火烧了一夜,到天亮才灭。
木头烧成黑炭,墙皮剥落,屋顶塌了一半,还在冒烟。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著肉烧焦的臭味,闻一口就想吐。
江万凌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身后站著几个族老和管事,没人敢说话,没人敢靠近。
烟燻得人眼睛疼,但他们不敢捂,不敢躲,甚至不敢眨眼。
一个管事从废墟里跑出来,脸熏得漆黑,衣服上全是灰。
他跑到江万凌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家主……找到了……斐少爷他……”
江万凌看著他。
“在哪?”
管事低著头,不敢抬。
“在……在里面,烧得……已经看不清了,是斐少爷的烧了一半的轮椅,还有两具尸体,是……是跟著斐少爷的两个武者境门客。”
江万凌没说话,没人能看清他的的脸。
他大步走进废墟。
碎木头、碎瓦片、烧焦的布,一脚踩下去,灰烬溅起来,像黑色的雪。
他走到仓库中间,停下来。
地上有一具烧焦的尸体,四肢全无,脑袋更是落在远处,根本辨认不清了。
但轮椅还在,几根铁具那是他特意找人特製的,烧了木质部分,还能认出形状。
江万凌蹲下来,看著这具不成样子烧焦的尸体。
他的手在发抖。
愤怒,从骨子里面往外的怒,从丹田里往上涌的怒,像火山喷发,压不住,也不想压。
“斐儿。”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他,但江斐听不见了。
他的头没了,四肢没了,像一块烤焦的腊肉。
江万凌伸出手,想碰他。
手指触到烧焦的皮肤,硬邦邦的,像炭,一碰就碎。
他的手停在半空,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人全跪下了。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个字,一声喘气,就会让家主把怒火撒在自己头上。
江万凌跪了下来。
他跪在废墟的焦灰里,跪在血泊乾涸后留下的黑色印渍里。
跪在了自己的儿子面前。
“斐儿。”
还是那两个字。
沙哑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想起江斐小时候。
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嘴里喊著“爹爹”。他
一把抱起儿子,举过头顶,江斐咯咯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想起江斐第一次习武,拿不稳刀,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没哭,爬起来继续练。
他站在旁边看著,心里想:这是我儿子,將来要继承江家的人。
他想起江斐长大了,越来越像他,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好胜,一样的不可一世。
他想著,等自己老了,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江斐,江家会在儿子手里更兴旺。
现在呢?儿子躺在这里,头没了,烧成了焦炭。
他连最后一眼都没看见。
江万凌的手攥紧了地上的灰烬,灰烬从指缝里漏出去,被风吹散。
“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凶厉,带了血。
“谁干的?”
没人敢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扫视身后跪著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问你们,谁干的?!”
他的声音炸开,在废墟里迴荡。跪著的人伏得更低了,额头贴著地面,有人嚇得发抖,有人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有人裤襠已经湿了。
一个族老硬著头皮开口。
“家……家主……还在查……”
“查?”
江万凌盯著他。
“我儿子死了,你跟我说还在查?”
族老不敢说话了。
江万凌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那两具武者境门客的尸体。
胸口塌陷,骨头碎了,刀口光滑。
他认识这种刀口。
“伏妖正阳刀。”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刚才的暴怒,但比暴怒更可怕。
“铁山鏢局。沈青衣。”
他低头看著江斐的尸体。
“斐儿,爹给你报仇。”
他转身,大步走出废墟。
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嘎吱嘎吱响。
“来人。”
一个管事跑过来。“家主。”
“传令下去,把铁山鏢局给我围了,那个沈青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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