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凌此时的怒火所有人都感受得到。
那股武师境威压的释放,让在场所有人的毛孔都颤慄。
他身后跪著七八个人,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个字、一声喘气,就会让家主把怒火撒在自己头上。
一个族老跪在最前面,额头贴著地面,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知道该说话了,再不说,等家主再开口就晚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
“家主……息怒!!!”
江万凌没动。
族老硬著头皮继续说。
“家主,现在和苏家已经全面开战,死伤上百人,铺子烧了十间,仓库烧了6个。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得罪铁山鏢局……腹背受敌,於我江家不利。”
江万凌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刀。
族老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敢停。
“赵铁山是武师境初期,沈青衣是武者境七层,铁山鏢局虽不大,但赵铁山在青阳城经营了二十年,人脉广,朋友多。
“若他和苏家联手……”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江家再强,也扛不住两面开战,即便侥倖贏了,也会被青阳城別的势力吞灭。
江万凌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拱。
他看著那个族老。
族老伏得更低了,额头贴著地上的灰烬,灰烬粘在汗津津的皮肤上,黑了一片。
江万凌没说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想撕碎眼前的一切,但锁链勒进了肉里,疼,但挣脱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查。”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气。
族老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
“是!”
“把这几天跟著斐儿的人,全给我叫来,一个一个问,斐儿这几天见了谁,去了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跟那个沈青衣结了死仇。”
“是!”
……
江家!
当赵小七被从狗窝里拖出来时,已经没有人样了。
浑身是伤,脸肿得认不出是谁,嘴角的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右臂缠著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黑红色,发硬,黏在皮肉上。
两个家丁架著他,把他扔在地上。
他趴著,浑身发抖,像一条被踩断了脊背的狗。
肋骨断了两根,腿也断了,爬都爬不动。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石板,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江万凌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他。
“斐儿去铁山鏢局那天,发生了什么?”
赵小七浑身一颤,嘴唇哆嗦,声音像蚊子叫。
“回……回家主……斐少爷让我推他去鏢局……找……找江池……”
“江池?”
江万凌身子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然后呢?”
“然后……那个看门的废物在门房坐著……斐少爷骂他……他不吭声……斐少爷让我打断他的腿……”
赵小七的声音在抖,像在回忆一场噩梦。
“我……我刚要动手……沈青衣……沈青衣一刀钉穿了我的手臂……把我钉在墙上……”
江万凌的眼睛眯了起来。
“沈青衣?!”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他在铁山鏢局门口,他是铁山鏢局的人。』”赵小七的嘴唇在哆嗦,“她还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江万凌的手攥紧了扶手,咯吱咯吱响。
赵小七不敢说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一会儿,江万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斐儿回来之后,做了什么?”
赵小七摇了摇头。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江万凌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小七以为他已经走了,偷偷抬起头,看见江万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杀意。
“拖下去。剁碎了餵狗!”
赵小七如坠冰窟。
“家主,饶命啊,饶命啊……”
两个家丁把赵小七拖走了。
院子里留下一道血痕。
江万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
“铁山鏢局……赵铁山……沈青衣……江池……”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一个族老小心翼翼地问。
“家主,现在怎么办?”
江万凌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天色阴沉,但却比不过他此时的心。
“不能硬来!”
族老们鬆了一口气。
“但斐儿的仇,不能不报!!!”
江万凌转过身,扫视堂下的人。
“沈青衣是铁山鏢局的人,硬闯鏢局,赵铁山不会善罢甘休,把她骗出来,在外面动手。”
“铁山鏢局赵铁山,沈青衣,还有那个废物江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都要给斐儿陪葬。”
族老们点头。
“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冷静,不愧是江家家主。”
“一个一个击破,才更为稳妥。”
现在问题是该如何把那个沈青衣骗出来。
“家主,据我所知,这沈青衣素来与人来往不多,她……”
江万凌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铁山鏢局里,从鏢局里的人入手。”
族老一愣。
“家主是说……”
“老孙。他在铁山鏢局干了十几年,贪財,怕事,好收买。”
江万凌坐下来,眼神微眯。
“去,把他叫来。就说……我有个买卖,想跟他谈谈。”
“是!”
一个管事领命,小跑著出去了。
江万凌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阳光。
他的儿子死了,他不能亲手报仇,还要算计,还要谋划,还要忍著。
江万凌缓缓闭上眼睛。
“斐儿,爹不会让你白死。”
“爹会让所有人陪葬,包括那个废物江池和她的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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