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露一手——飞星诀

    石子破空飞出。
    “咻——”
    正中第一个黑衣人的额头。
    那人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长刀脱手,“鐺”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江池没停。
    第二颗石子从指尖弹出,无声无息,精准没入第二人的眉心。
    扑通——又倒了。
    第三颗。
    第四颗。
    “咻——咻——!”
    四个人,四个呼吸间。
    全倒在地上,像四截被砍断的木桩。
    第五颗石子夹在指间,江池没弹出去。
    他看见了——第五个人没往前冲,而是蹲在屋檐上,从背后缓缓掏出一只弩,对准了陈伯的后心。
    弩箭。
    比刀快,比刀远。
    偷袭防不胜防。
    江池眼眸一转,石子即出。
    “咻!”
    鐺!
    石子正中弩身,弩箭脱手飞出,斜斜钉入墙缝。
    那人一惊,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短刀。
    但江池已经动了——
    五禽功,鹤形——身形似鹤。
    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捲起的落叶,无声无息,飘上屋檐,落在那人身后。
    那人一转头。
    一只大手,犹如银鉤一样,扣在他的面门上。
    “呃——”
    那人浑身一僵。
    江池指节收紧,像捏一只待宰的小鸡。
    “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两道青筋,一言不发。
    江池又问了一遍。
    “谁让你来的?”
    那人手在发抖,牙关却咬得更紧了。
    江池没再问。
    只见眉头一紧,掌心隱隱有雷光跳动,噼啪作响。
    奔雷手。
    “轰——”
    雷光骤然炸开,在那人面门上。
    那人整张脸被电光吞没,身体猛地后仰,从屋檐上翻滚著摔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江池从屋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回到陈伯身边。
    陈伯背著手依旧走著。
    “人都处理完了?”
    “啊?!”
    江池一怔。
    陈伯说道。
    “多年前,铁山也像你这么做过。”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夫行医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这活儿是拿命在干。”
    江池咧了一下嘴。
    “这……”
    本来还想苟一波的江池,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
    不过露就露吧。
    以前在青阳城,仇家凶,修为低,藏著掖著是为了活命。
    现在嘛……倒也没必要再装个不通武道的平民了。
    “嘻嘻,没想到赵叔年轻时也这么做过啊!”
    “嗯,好多年了,那时候他也是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
    “岁月啊,就这么在你不经意间流走了。”
    说著说著。
    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到了。
    江池抬头望去,心里暗暗惊嘆。
    不愧是这寧阳城之主。
    这府邸都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门口两尊石狮像两头巨兽,蹲踞在朱漆大门两侧。
    大门是铜钉,排列整齐,每颗都有拳头大小。
    门楣之上悬著一块巨匾。
    “韩府!”
    这两个字在这寧阳城,就是土皇帝。
    江池正感嘆时,大门內走出一个老人。
    六十来岁,背微驼,头髮花白的老者。
    他面容清瘦,眼睛透著精明。
    他快步走下台阶,远远便拱手弯腰。
    “陈老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
    陈伯点点头。
    “久等了。”
    老者看向身后江池。
    “这位是……”
    “我医馆新来的伙计,来帮忙。”
    隨后陈伯看向江池介绍道。
    “这位是谢管家。”
    江池頷首。
    “见过谢管家。”
    老谢目光落在江池身上。
    “好好好,无需客套。”
    隨即侧身引路。
    “二位请,少城主已在里头候著了。”
    话音刚落,大门內衝出一个人影。
    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锦袍,头戴玉冠,面容算得上英俊,但此时眉头紧锁,一脸焦急。
    他一看见陈伯,眼睛顿时亮了,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陈伯的袖子。
    “陈伯!您可算来了!我爹他——今天吐血了,昨天昏迷太久,按你开的药餵下,醒了后就呕了血。”
    “少君莫急。”
    陈伯按住他的手,声音沉稳。
    “老夫既来了,自当尽力。”
    这人便是城主之子——韩少君。
    他勉强鬆开手,胸膛剧烈起伏著,显然已经急得不行。
    这时他才注意到陈伯身后还站著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陈伯,这位是?”
    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
    陈伯侧了侧身,不紧不慢地说道。
    “药铺新招的帮手,叫江池,老夫年纪大了,出诊时总得有个拎药箱的。”
    韩少君又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適时地低下头,做出一个伙计该有的恭敬模样,手里提著的药箱还故意往上託了托,显得很卖力。
    韩少君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既然是陈伯自己的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陈伯,这边请。”
    他转身引路,脚步又快又急,恨不能一步跨到父亲床前。
    老谢跟在后面,对陈伯低声道。
    “陈老莫怪,少君这两天急得没合过眼。”
    陈伯摆摆手,示意无妨。
    一行人穿过大门,走过影壁,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直通正厅。
    甬道两侧各有一排古槐,枝叶参天,將午后的阳光筛成满地碎金。
    刚走出没几步,江池便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呼呼——呼——”
    像是什么人在对著风使劲。
    他循声望去,只见甬道左侧的花圃边上,蹲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皱巴巴的锦袍,头髮散乱,上面歪歪斜斜插著几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
    他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正对著空气一下一下地抽打,嘴里还念念有词。
    “打你!打你!不听话!打你!”
    每抽一下,树枝就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韩少君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说不上是厌烦,还是无奈。
    但他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
    老谢倒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少爷今天精神头不错,没闹。”
    陈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
    江池多看了一眼。
    那傻子——韩家大少爷,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看他,忽然抬起头来,冲江池咧嘴一笑。
    那笑容天真烂漫,像个两三岁的孩子,嘴角还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对著空气抽那根树枝。
    “打你!打你!嘿嘿!”
    江池收回目光,跟在陈伯身后,快步穿过了甬道。
    他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別问。
    看到陈伯和江池消失走到甬道尽头。
    傻子少爷缓缓放下手中树枝,看著甬道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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