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流涌动城主府

    穿过甬道。
    老谢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是红木的,漆面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老爷,陈大夫来了。”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柔弱女子的声音。
    老谢推开门,侧身让开。
    “陈大夫,请。”
    陈伯走了进去。
    江池跟在陈伯身后,进入房间,江池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房间很大,但光线昏暗,窗户半掩著,只透进来几缕灰濛濛的光。
    靠墙的红木架子上摆满了药瓶,地上散落著几件衣物,空气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药,是脂粉,混在药味里,腻腻的。
    床在房间最深处,帷幔半垂,遮住了大半张床。
    床前站著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头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只一根白玉簪子挽著髮髻。
    她的脸上带著愁容,眼圈微红,像是刚哭过。
    但即便是这样,也掩不住那眉宇间的风情。
    她的眼睛很亮,鼻樑很高,嘴唇丰润,皮肤白得像瓷。
    这种女人,站在那里就是风景。
    但她的眼神不对——不是焦急,不是悲伤,是在打量。
    她看了一眼陈伯,又看了一眼江池,然后低下头,退到一旁。
    韩少君站在床的另一边,眉头紧锁,手指在袖子里攥著。
    他看了那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陈伯走到床前,掀开帷幔。
    床上躺著一个老人,头髮灰白,脸色蜡黄,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
    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枯瘦,青筋凸起。
    这就是寧阳城城主——韩千秋。
    陈伯坐下来,搭上他的脉。
    房间里安静了,只有老城主粗重的呼吸声。
    那女子的目光在陈伯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江池身上,然后垂下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韩少君忍不住开口。
    “陈伯,我爹怎么样?”
    陈伯没说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手指在老城主的手腕上按了很久,换了几个位置,又翻看老城主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韩少君又问了一遍。“陈伯?”
    陈伯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
    “少城主,之前开的药,可按时服了?”
    韩少君点头。
    “按您的方子,一日三剂,从未断过。”
    陈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怪了,按脉象,毒不该这么重。”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药碗,闻了闻,又放下。
    “少君,把近两日的药渣拿来我看看。”
    韩少君的脸色变了。
    “您是说——”
    “现在还不能確定。”
    陈伯打断他,“先看药渣。”
    韩少君转身对门口的老谢说。
    “去,把这两日的药渣拿来。”
    老谢点头,快步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那女子站在一旁,低著头,手指在袖子里绞著。
    江池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从那女子身上掠过,从韩少君身上掠过,从床上的老城主身上掠过。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
    老谢很快回来了,手里端著一个小瓷盆,里面是煎过的药渣。
    陈伯接过来,放在桌上,用手指拨开,一样一样地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样药材都拿起来闻一闻,放在嘴里嚼一嚼。
    韩少君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
    陈伯抬起头,看著韩少君。
    “少城主,这药不对。”
    韩少君脸色一变。
    “哪里不对?”
    “这两味药不对。”
    陈伯把药渣放下。、
    “这已经不是治病的药了。”
    房间里更安静了。
    韩少君没说话,那女子也没说话。
    江池站在门口,看见韩少君的手在发抖,整张脸杀气腾腾。
    “谁经手的药?”
    韩少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谢上前一步。
    “回少君,是老奴亲自经手的,从陈大夫开方,到抓药、煎药、送药,都是老奴一人经手,从未假手他人。”
    韩少君看著他。
    “你確定?”
    “老奴確定。”
    韩少君没再问。
    他看著老谢,看了很久。
    老谢低著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陈伯站起来。
    “少城主,老夫先回去,药方需要重新开,这几日,老城主的药,老夫亲自煎,我会派人送来。”
    韩少君点头。
    “那有劳陈伯。”
    陈伯带著江池往外走。
    那女子忽然开口。
    “陈大夫——”
    声音轻柔,带著哭腔。
    陈伯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城主他……真的能治好吗?”
    陈伯看著她。
    “老夫尽力。”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江池背著药箱,跟在陈伯身后。
    在穿过甬道时又看见那个头戴各色大花,拿著树枝迎风猛甩的人。
    江池扭头多看了两眼。
    陈伯便出声提醒。
    “不该看的別看。”
    江池点头,隨即紧贴了陈伯两步。
    两人刚一出城主府,迎面就走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条大汉。
    他四十来岁,膀大腰圆,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胡茬,看著就像个糙人。
    但他穿的可不是糙人的衣裳。
    一身墨蓝色锦袍,腰系白玉带,脚蹬黑面官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锦衣华服,下巴微抬,眼神里带著惯常的倨傲。
    大汉看见陈伯,脚步一顿,隨即拱手。
    “这位就是鹤年堂妙手神医,陈郎中吧?久仰久仰。”
    陈伯停下脚步,还礼。
    “不敢。阁下是——”
    “赵天罡。”
    大汉咧嘴一笑。
    “寧阳城副城主,老城主病重,城里的事暂时由我代管。陈大夫,老城主的病,可要劳烦您多费心了。”
    陈伯点头。
    “原来是副城主,失敬失敬,老城主的病,老夫自当尽力。”
    赵天罡看了一眼陈伯身后的江池。
    “这位是?”
    “药铺新来的伙计。”
    江池微微頷首。
    赵天罡没再多看,拍了拍陈伯的肩膀。
    “陈大夫,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赵某在寧阳城,说话还算数。”
    说完,便大步流星往府里走。
    在他身后的倨傲男子没跟上去。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陈伯,又看了一眼江池,嘴角扯出一丝笑。
    “陈大夫,我爹的话您听见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他顿了顿。
    “但是——治得好,有赏。治不好,您可担待不起。”
    陈伯点头。
    “赵公子放心,老夫定当竭力!”
    赵鸿又看向江池,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伙计?听说你功夫不错?刚来寧阳就杀了两名闯药铺的山匪?”
    “公子误会了,那两人是服毒自尽,並非在下杀害。”
    赵公子瞥了一眼江池。
    “哦?那早上的那五名人呢?別告诉我不是你的手笔?!”
    江池脸色一变,脑中飞快思索。
    当时处理那五人时,自己可以肯定绝没有人发现。
    但眼前这个赵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除非人是他派的。
    想到这,江池猛然抬头。
    正瞧见赵鸿阴惻惻的眼神。
    瞬间,两人四目相对,杀意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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