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夜风吹过。
江池还未动。
赵鸿眯眼看著眼前江池,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二百两白银,够他当药童十年工资的了。
江湖是什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柴米油盐。
是你酒楼时喝什么好酒,勾栏听曲时能搂什么姑娘。
多少江湖好手,抵得了明刀暗箭,却抵不住这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砸在脚面,他不信会有人不弯腰。
而此时,江池看了看脚下的银子。
弯腰捡起。
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
“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瞒著陈大夫,在给城主的的药里,做些手脚,只需多两味药材,或少两味药材就可。”
“什么?公子难道不知道,陈伯是我的挚爱亲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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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鸿一怔,眼露疑惑。
“怎么?你想拒绝?”
“公子误会了,我是说,得加钱!”
“哈哈哈哈!”
赵鸿笑了出来。
“我还真以为碰上了什么视钱財如粪土的真豪杰了呢,还不是一条贪財狗。”
江池没有说话,只是把银子揣在怀里。
“放心!事成之后,再给你八百两!”
江池一抱拳。
“多谢公子,愿为公子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赵鸿看著江池俯首,大笑转身。
“哈哈哈……”
隨即跳下屋脊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池拍了拍收好的二百两银子嘴角勾起。
“二百两,买宅子的钱有了。”
赵鸿离开,一路疾驰,拐进另一条街。
夜风徐徐,他哼起了小曲,心中美。
“鹤年堂的那个老东西不办事,总会有办事儿的。”
“一个外来的药童,没见过世面,二百两就收了,等老城主的事办完,这人留著也是麻烦,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做了就是了。”
他越想越得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正一直在盯著他。
江池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脚步声压得极低。
鹤形——无声。
整个人像一片叶子,飘在夜风里。
赵鸿走,他走。
赵鸿停,他停。
赵鸿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江池跟了进去。
巷子很暗,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街口的灯笼透著一点光。
赵鸿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听到,是直觉。
后背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猛地转身——
月光下站著一个人。
赵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
江池没说话。
他的手从袖子里滑出来,指尖夹著一枚石子。
赵鸿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他娘的想反水!”
话没说完。
石子飞出。
“咻!——”
赵鸿佩刀出鞘。
“鐺——”
“雕虫小技,还想……”
话音未落。
就看江池不知何时也如鬼魅一样,来到了赵鸿面前。
赵鸿大惊。
再想收刀,也已经晚了。
一道带著雷光的手掌已然击向他的面门。
奔雷手——五雷轰顶。
一道雷光在眼前炸开。
伴隨著响彻长街的炸雷声,惊醒无数睡梦中的人。
轰!
赵鸿变成一具焦炭,双目难合的倒在地上。
江池上前,帮其把腰刀插入刀鞘,又在其身上摸索了一遍。
一块都城腰牌。
五两散碎银子。
两张银票,一张500两,另一张也是500两。
江池想了一下,取走三两散碎银子,又收好一张银票入怀。
“多谢公子。”
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巷子两头。
没人。
鹤形——无声。
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江池从巷子里出来,夜风吹过。
身上的焦糊味散了大半。
他拐进一条小路,绕了两个弯,確认身后没人,才往鹤年堂的方向走。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光。
他翻墙落入后院,脚尖点地,无声无息。
驴棚里的瘸驴抬起头,瞧了他一眼。一人一驴,四目相对。
驴子打了个响鼻,没叫,低下头继续吃草。
江池看了它一眼,心里想:这驴,比他见过的人都聪明。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苏浅雪还在睡,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
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
江池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他脱下外衣,轻轻躺在她身边。
苏浅雪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江池闭上眼睛。
翌日。
清晨。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23%。】
【当前境界:武师境8层。】
江池睁开眼,攥了攥拳头。
武师境8层,又涨了一点,越往上越慢,不过不急。
他起身下床,推开房门。
院子里,苏浅雪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笑了一下。
“池哥,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灶台上还摆著几碟小菜。
江池走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多?”
苏浅雪擦了擦额头的汗。
“陈伯和小树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多做一份,给他们也带过去。”
江池没说话,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辛苦了。”
苏浅雪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吃完早饭,江池提著食盒往前院走。
陈伯已经在药铺里了,正在柜檯后面拣药。
陈小树蹲在角落里,拿著捣药杵捣药,看见江池,眼睛一亮。
“江池哥哥!”
江池把食盒放在柜檯上。
“陈伯,我娘子做的,你们尝尝。”
陈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替我谢谢苏姑娘。”
他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粥还冒著热气,小菜摆得整整齐齐。他点了点头。
“有心了。”
江池站在柜檯前,犹豫了一下。
“陈伯,我想出去看看宅子,住在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伯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去吧,年轻人爱折腾,住在我这里属实不够方便。”
江池听后尷尬一笑。
“寧阳城的宅子不便宜,你刚来,別让人坑了。”
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张纸,写上名字,递了过来。
“这是我一个老主顾,做牙行的,你去找他,能实惠些。”
江池接过纸,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人名。
“多谢陈伯。”
陈伯摆了摆手。
“去吧,早点回来。”
江池揣好纸条,走出鹤年堂。
晨雾还没散尽,街上行人不多。
他站在巷口,看了一眼城东的方向。
赵鸿的事,不知道赵天罡什么时候会发现。
但他不后悔。
赵鸿绝对不是善茬,他们两只之前,先下手为强,这是江湖规矩。
他收回目光,往城东走去。
陈伯给的地址在城东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掛著一块“周记牙行”的匾。
江池推门进去,一个胖老头正在柜檯后面打算盘,抬头看了他一眼。
“租宅子还是买宅子?”
“买宅子,我是鹤年堂陈伯介绍来的。”
胖老头眼睛一亮,顿时热络起来。
“陈大夫介绍来的啊。”
他上下打量著江池。
隨后从柜檯后面拿出一本册子。
“城西有一处,两进院,位置偏,便宜。城东有一处,二进院,位置好,贵。”
江池想了想。
“城东的,能看看吗?”
胖老头点头,锁了柜檯,带著他往外走。
两人穿过两条街,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胖老头掏出钥匙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墙角长著杂草,但房子还算结实。
江池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
有柿子树,有水井,角落里还可以搭个驴棚。
“怎么样?这个地方离东市也近,生活上方便,在难碰上这样的好地段了。”
“多少银子?”
胖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
江池摇头,转身要走。
胖老头赶紧拉住他:“一百八。”
江池想了想:“一百六。”
“一百七。”
“成交。”
“好,那就这样,先签了白契,之后去衙门换红契。”
“听您的。”
说著两人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就看见门口正走过一个姑娘。
十六七岁,一身淡青色衣裙,眉眼清冷。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沈青衣的妹妹,沈青黛。
沈青黛也同样看到了江池,隨即认了出来,在上下打量后厉声开口。
“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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