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小子,莫非你送药的过程给药动了手脚?”
陈伯的听闻立刻脸色变得煞白。
“韩少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江池是我鹤年堂的人,我以性命担保,他绝不可能在药上动手脚。”
韩少君冷冷瞥了一眼陈伯一眼,笑了。
“陈仙医,你以性命担保?你的命值几个钱?我爹的命才是重要的。”
陈伯的脸色涨红了。
此时的江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他没想到韩少君对付自己的手段来的这么快。
他是想换掉,陈伯和鹤年堂给城主医治,这样他就可以换一个好掌控的人在手。
並且到时对自己动手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了。
“韩少主——”
“够了!”
韩少君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陈仙医,你的医术,我看也不过如此,我爹吃了你这么多天的药,不见好转,反而恶化,你说,是你的药有问题,还是你的人有问题?”
陈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韩少君转身,对著谢管家说道。
“去,把周先生请来。”
谢管家张了张嘴。
“可是……”
韩少君眼冰冷的看向谢管家。
“怎么?你有异议?还是说我爹的病情久病不愈也有你的功劳?”
“我……”
谢管家脸色瞬间涨红。
来这城主府接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如此不客气。
韩少君就那么冷眼盯著谢管家。
老管家在此多年,多次伸出橄欖枝,都未得到回应。
这种人只忠诚父亲的人,若有朝一日做了城主之位,留著也是没用的。
“还不快去。”
韩少君厉色道。
谢管家嘆了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韩少君回过头,看著陈伯。
“陈仙医,从今天起,我爹的病,不劳你费心了,我请了新的郎中,周济堂的周先生,医术比你高明十倍。”
陈伯的脸色气的煞白。
周济堂的的医术他再了解不过了,若让他医治,那这老城主的病算是无望了。
“少君,老城主的病——”
“陈泰。”
韩少君立刻打断陈伯,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你年纪大了,该歇歇了,你这陈仙医的的名號也对外別用了,城主府的事,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和你这位江小哥,就好好在药铺待著吧,不准离开寧阳城。”
他看了一眼江池。
陈伯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江池没说话。
他盯著韩少君的眼睛,韩少君没躲,嘴角还掛著笑。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走进来,四十来岁,留著山羊鬍,穿著一身青色长袍,手里提著一个药箱。
他朝韩少君拱了拱手。
“韩少主。”
韩少君点了点头。
“周先生,老城主的病,就拜託你了。”
周郎中点了一下头,看见陈伯,拱手施礼。
“陈仙医。”
陈伯嘆了一口气。
周先生挤出一次尷尬的微笑,走到床边,搭上老城主的脉搏,闭著眼睛摸了一会儿,睁开眼,点了点头。
“少主放心,老城主的病,我能治。”
韩少君笑了。
“好。”
他转过身,看著陈伯。
“陈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床上的老城主,又看了看韩少君,嘆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江池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韩少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小哥,我说过,在寧阳城,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你好好想想。”
江池没回头,跟著陈伯走了出去。
两人默默的向府外走去。
在路过傻少爷的时候。
傻少爷则坐在花园,正不吵不闹的一颗一颗的丟著石头。
出了城主府。
两人不紧不慢的向鹤年堂走去。
路上江池看著陈伯有些佝僂的背影开口。
“陈伯,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开罪了韩……”
陈伯一抬手,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江池说道。
“小池啊,不必道歉,韩少君先把我踢出城主府也不是一两天了,我一个郎中对他造不成多大威胁,倒是你……”
“唉!”
说到这陈伯嘆了一口气。
看到陈伯担心,江池开口安慰。
“陈伯,你放心,我自有考虑。”
陈伯看著江池那自信的眼神后,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到是这老城主的病情,这老城主倒也真是个爱民如子好城主,就莫名其妙的害了这等怪病。
陈伯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江池跟在身边问道。
“这城主的病很奇怪么?”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老城主的脉象……很奇怪,每次把脉弱的就像濒死之人,可这么长的时间又不见其他身体其他臟器衰败跡象。”
他顿了顿。
“我行医几十年,没见过这种脉象,之前的药我一直在努力的调理老城主的气血,可还是未曾见效。”
他嘆了口气。
“他这脉象,早该不行了,可他偏偏还撑著,可能是老城主福泽深厚吧。”
江池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
傍晚。
江池推开家门时,灶台上的锅还冒著热气。
苏浅雪正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眼睛亮了。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走过去,蹲下来,看著她往灶膛里塞柴。
火苗舔著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响,一股鸡蛋羹的香味飘出来。
“做什么呢?”
“鸡蛋羹,还有豆腐,还有一碟牛肉。”
苏浅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今天城东的肉铺新到了一批牛肉,我买了一点,贵是贵了点,但我想你每日那么累,想让让你补补。”
江池听后有些感动,伸手把苏浅雪揽在怀中。
“小雪。”
“嗯?”
“这样的生活你闷不闷?”
苏浅雪愣了一下,转过身,看著他。
摇了摇头。
“不闷。早上起来餵驴,收拾院子,去药铺帮忙。”她顿了顿,
“有小树帮我聊天,而且我还在药铺你能看到一些医书可以看,我不觉得闷。”
“不闷就好,本来说好来著寧阳城带你去看竹海的,改日找个时间咱们去。”
苏浅雪听闻眼睛都亮了,猛猛的点头。
“嗯!”
两人吃完饭,苏浅雪收拾碗筷。
江池坐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柿子树。太阳已经落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像烧过的炭。
驴棚里的瘸驴打了个响鼻,他站起来,走过去,往槽里添了一把草。
驴子把头伸过来,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痒痒的。
苏浅雪洗完碗,走到他身后。
月光初升,
苏浅雪的面纱已经摘了。
红斑在月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白得就像这洒下的月光,清冷无瑕,她媚眼含春,似是在渴望著什么。
江池伸手颳了一下穹鼻,一把將其揽入怀中。
苏浅雪娇呼一声。
两人便直奔臥房。
驴棚內的小驴“噗”的一声打了一个响鼻。
似是在抗议,让两人收敛一些动静,驴不叫,人倒叫的没完没了。
夜很深了。
苏浅雪睡的很沉。
就像一块久耕的良田,安静的静躺在那里。
江池躺在她旁边,闭著眼睛,没睡。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江池睁开眼。
他轻轻起身,没有吵醒苏浅雪,穿上外衣,推开门。
小驴听到动静,瞥了一眼江池,没有叫。
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像水一样。
月亮已经偏西了,掛在屋檐角上,冷冷清清。
江池翻墙出了院子,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泥柳巷。
在城西,靠近老城墙根儿,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並肩,两边是高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地上铺的石头凹凸不平,踩上去高低起伏,稍不注意就会崴了脚。
白天这里也没什么人走,夜里更不用说了——连野猫都不愿意来。
但江池来了。
他站在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
巷子很暗,深处看不见底,只有风从巷子里灌出来,呜呜地响。
他没犹豫,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一下,一下,像人的心跳。
走到巷子深处。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隨后一个低沉的嗓音开口。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可我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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