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確实骗了你,但那是事出有因,你也看到了,我从祈雨窟得来的『宇』完全没有防身的效用,倒更像是杂耍,我...我...怕你觉得我拥有这种能力,起了要把我卖掉的念头...”
“哦。”
“...这..这种能力很难控制的,你知道么?只有在我非常紧张的时候才能不经意地用出来!”
“哦。”
“我...我得来的『宇』是很弱的那种...琼山中,有的人甚至可以凌空踏行十余步,我却只能將自己送到视线所在的地方,在几丈范围內辗转腾挪,一天还只能用一次...”
后半夜的奉山裂谷底部生起了篝火,將逐渐浓郁的寒意驱散了不少,一男一女的嗓音迴荡在篝火之前,男人话语声有些敷衍,少女的清脆的嗓音则含著股急切的辩解意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烤糊了的味道,夹杂著若有若无的清甜滋味。
白还逸从篝火旁摸出烤好了的山药,拍了拍上头烤焦的外皮儿,等冬柏將话说完,这才懒洋洋地抬眼瞥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
冬柏面色通红,握紧拳头,直勾勾盯著他看,好似在期待著一个回应。
白还逸:“哦。”
瞅著他这么漫不经心的模样,冬柏登时急了:
“我真不是要把我送到你怀里的!我只是觉得你身边比较...安全,便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
源泊掌控的权柄为『生』,祈雨窟掌控的权柄为『宇』。
凡生之属从生,四方上下曰宇。
白还逸从源泊那儿获得的力量是『生』,而冬柏从祈雨窟那儿获得的力量竟然是『空间』。
正如刚才冬柏反覆强调的:
她可以在方圆几丈的范围內,將自己的身体转移到目之所及处。而两人在与那诡异的藤蔓搏杀之时,最后的关头,她就是这么躲开了藤蔓的纠缠,凭空出现在白还逸面前的空中,然后被他顺势抱住。
不过,
一天一次的使用约束加上范围的限制,没有白还逸的【源泊之体】有牌面,就更別说那脱胎於白还逸源泊『生』的【信息素摄入】以及【进食】
白还逸剥著山药皮儿的手一顿,他看向了右臂的手肘处,那里还有几乎难以分辨的几道白痕
——那是手臂被接上后血肉癒合的痕跡。
这【源泊之体】的癒合能有未免有些太强了,之前隔著电脑屏幕点【癒合】技能治疗血条感觉是不真切的。
刚才断臂重塑的那一瞬间所做出的反应,都没让他反应过来还能这么操作?
身体完全是隨著脑海中记忆里那战斗本能在行事。
瞥了手肘一眼,白还逸慢条斯理地说:
“我知道那是个误会,所以当即便放手了。”
冬柏脸色一滯,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身后的小屁股,隨即便是一阵羞恼和尷尬,
刚才两人对视了片刻,还没等冬柏察觉到那些藤蔓的异常,白还逸啪得一下就鬆手了,
任她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到现在还有些疼呢...
...
冬柏没有与白还逸『秋后算帐』的底气,她嘟囔了几句,见白还逸好似並不在意刚才的『意外』,便双手抱膝瞅著篝火堆埋著的山药了。
一动不动。
片刻后,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瞥向白还逸身旁,
在她的瞳孔中,白还逸身侧的明暗交界之地,
有万蛇狂舞。
藤蔓,密密麻麻的藤蔓彼此缠绕,舞蹈,將周遭方圆几丈的范围內几乎都挤满。
它们极尽阿諛之態:
有的藤蔓上面缠绕著生锈的火镰——面前这篝火便是用那火镰点著的。
有的藤蔓则是捧著各式各样的野果和草木根茎——前者叫不上名字,后者是红薯和山药。
而有的...竟是自愿来充当柴火的角色,往火焰里钻!
即便它们明显拥有著对火焰发自本能的恐惧,每当看见火焰中同伴的尸体快要被烧完了,便蛄蛹著身躯,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填补部分缺失的柴薪。
然后,等待躯干碳化,充分燃烧了起来,『殉道』的藤蔓便会张开自己的数十只『口腔』,在火焰中对著白还逸吱呀乱叫,好似在邀功,生怕自己的『贡献』不能被他发现,
誒,你別说,死得还挺快活。
看得冬柏san值狂掉,脸都僵硬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还逸伸手拍掉一条张著嘴凑过来要舔他小腿的藤蔓:
“南蛇藤,迷境源泊的权柄为『生』,它赐予了这些南蛇藤『生』的特性,不巧,我也从它那儿获得了些力量回来,所以它们可能拿我当成某种『母体』,之前的『遇袭』是个误会。
它们可以大致感受到我的想法,所以我起了要『逃跑』的念头,它们便蜂拥而上,目的却並不是捕猎我,而是阻拦我离开,好討好我。”
“实际上...没...没有危险么...”
“不,非常危险,只是对我而言没有危险,而你钻入了我的怀里,让它们判断出你是属於我的『猎物』,这才放过了你。”
冬柏:(⊙?⊙)
她刚刚缓和的脸色更僵硬了,默默地缩远了些,却吃痛地斯哈了几声。
——脸上、胳膊上全是淤青和擦伤。
就在这时,白还逸已经將手上的山药剥好了,他递给冬柏,后者略作踟躇,嗅了嗅空气中的烤山药香味,才又挪近了些接过去。
正要张口去吃呢,脸色又变了。
只见白还逸身侧的阴影中,有只人类的头盖骨幽幽飘了过来...
仔细一看,那白森森的头盖骨是被一条南蛇藤托举著,上头还带著水渍,看样子是在不远处的溪流中清洗过了的。
白还逸面不改色地伸手接过,紧接著,那条南蛇藤的『蛇头』张开了嘴,螺纹状的口腔蠕动,將一坨绿油油的膏状物吐在了头盖骨里头。
白还逸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头。
冬柏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山药都不香了,木然瞅著白还逸將颅骨放在了自己身旁的地面上。
“这些是我让它去周围搜集来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已经嚼碎成药膏了。
哦,忘了说,南蛇藤本就是一药材,变异过后的南蛇藤唾液效用比这些药材还要好,很適合作中和。只是看上去比较噁心,实则全是精华。”
冬柏脸色发白:“我也要吃么...”
白还逸疑惑地瞅了她一眼:“当然是涂抹,你身上的擦伤如果不处理的话,裂谷下湿气重,过两天可能会溃烂。”
冬柏迟疑地看著头盖骨。
白还逸伸手就开始擼袖子。
冬柏连忙摆手:“我自己来!”
“先把山药吃完再说吧,不急於一时。”
“那你为什么擼袖子?”
“让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身上的伤可不轻。”
“......”
冬柏捧起山药吃著,越吃越快。
实际上她早就飢肠轆轆了,只是此前不敢在白还逸面前表现自己的没用。
白还逸瞅了一眼她的脚,青紫色,布满了淤青和擦伤,几乎没一块好皮儿。
——刚才遇袭时,冬柏都未来得及穿鞋。
他趁著冬柏吃东西的空儿,用南蛇藤的牙齿在自己的手掌中划开一条口子,趁著癒合之前,飞快往头盖骨中的药草糊中挤了几滴鲜血,拌匀。
南蛇藤有没有癒合功效那谁知道,还是滴几滴源泊之水来的保险。
算下来,大概是目前体內源泊之水总储量的百分之零点二。
白还逸算是看明白了,
他这趟穿越的生態位相当於是漩涡香燐,
属於是小伙伴们的人形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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