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送別区。
袋鼠,真名张舒,他拖著行李箱,准备登机返回澳洲。
在他身旁,站著狐狸和猎鹰,两人都是袋鼠在特种部队时的后辈,退役后跟著袋鼠在海外闯荡了一段时间。
“这次多亏你们。”郑龙郑重地握著袋鼠的手,“没有你们,梁小峰迴不来,梁国栋也开不了口。”
袋鼠摆摆手:“龙刺,说这话就见外了。山猫是我兄弟,他走了,这个仇得报。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咱们旅出来的人,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负。”
山猫。
那个在墨尔本医院用身体挡住炸弹的特战老兵。
郑龙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山猫的抚恤金,还有部队和市局给的慰问金。你帮我转交给他家人。”
袋鼠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不只是钱的重量。
“还有件事。”郑龙看向狐狸和猎鹰,“我想请两位留下来。”
狐狸和猎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袋鼠挑起眉毛:“龙刺,你这是要和我抢人啊?”
“天州市公安系统现在百废待兴。”郑龙诚恳地说。
“廖良倒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我们缺人,尤其缺能力过硬、政治过硬的骨干。两位的身手、经验、忠诚度,都是我们急需的。”
他看向二人:“我知道你们跟著袋鼠在澳洲发展得不错。但我想说的是,天州也需要你们。”
“这里可能给不了海外那么高的收入,但能给你们一份真正的事业。
“守护一座城市,让它变得更好的事业。”
狐狸真名胡立,三十出头,面容精悍,率先开口:“首长,我们在部队时就老听说您的传说。『龙刺』这个代號,在我们下面官兵里是响噹噹的。”
猎鹰本名应天翔,比胡立小两岁,眼神锐利如他的名字,他接话:“说实话,这次回来帮忙,看到天州的情况,我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一个省会的治安能烂到这个程度,那些黑恶势力能囂张到这个地步……作为一个当过兵的人,看不下去。”
袋鼠嘆了口气,看向郑龙:“你真要留他们?”
“特招入警。”郑龙说,“直接进编制。虽然要从基层干起,但以他们的能力,很快就能脱颖而出。”
“而且——”他顿了顿,“我准备在辅警招录结束后,组织一次退伍军人专项特招,主要补充正式警力。”
“这次特招,对个人素质要求会非常高。”
狐狸和猎鹰交换了一个眼神。
“袋鼠哥,你怎么看?”狐狸问。
袋鼠看著两位並肩作战过的兄弟,又看看郑龙,最后笑了:“我还能怎么看?龙刺都开口了,而且他说得对。”
“你们这一身本事,在澳洲帮我打理生意,確实是屈才了。”
他拍拍两人的肩膀:“留下来吧。跟著龙刺干,比跟著我有出息。”
狐狸和猎鹰同时挺直身体,向郑龙敬了一个军礼:“首长,我们愿意留下来!我们听您的!”
郑龙眼中闪过欣慰:“好!你们先安顿下来,把手续办了。”
“特招工作马上启动,你们也帮忙联繫一下其他退役后还没找到合適工作的战友。”
“尤其是咱们旅出来的,只要素质过硬,愿意来的,我都要!”
“是!”
送走袋鼠,郑龙带著狐狸和猎鹰离开机场。
车上,他简单介绍了天州市公安系统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辅警招考。
“这次招1300名辅警,报名的有三万多人。”郑龙说。
“但辅警只是基础。我真正想打造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骨干队伍。所以特招才是重点,寧缺毋滥,我要的是精兵。”
狐狸沉吟道:“首长,特招的標准怎么定?”
“参照特警选拔,適当放宽年龄。”郑龙早有打算。
“体能、战术、心理素质、政治审查,一个都不能松。你们俩就是考官组成员。”
猎鹰咧嘴笑了:“这个我们在行。”
劳动节后的第一天,天州市辅警招考笔试在全市32个考点同时举行。
正如郑龙预料,报名人数最终突破了三万大关。
市公安局政治部忙得脚不沾地,不得不向市委求援。
最后在市教育局的协调下,借用了28所中小学的教室作为考场,学生们为此多放了一天假。
早上八点,考生开始入场。
郑龙在几个考点巡视。
他穿著便服,戴著口罩,混在人群中观察。
考点外,有年轻的大学毕业生,有刚从部队退役的士兵,有干了几年其他工作想转行的中年人。
有人紧张地翻看复习资料,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三三两两地小声交流。
“这么多人,能考上吗?”一个年轻女孩问同伴。
“听说招1300人呢,有机会。”同伴回答。
“我叔在公安局,他说这次招考和以前不一样,特別重视体能和面试。”
“那咱们这些大学生不是吃亏了?”
“也不一定,笔试占30%呢……”
郑龙默默听著,走向下一个考点。
九点整,考试开始。
考场內,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正如郑龙交代的,监考並不特別严格。
他只是让工作人员適当提醒考场纪律,没有安排电子屏蔽或严格安检,除了考场里的监控,並没有其他防作弊的手段。
“笔试能过就行。”在考前部署会上,郑龙说过。
“我们要招的是一线辅警,不是办公室文员。”
“想浑水摸鱼的,就算笔试矇混过关,后面的体能测试和面试也过不了。没必要在笔试环节卡得太死。”
试捲髮下来,考生们开始答题。
题目確实不难:法律法规基础知识、简单的情景判断、逻辑推理……都是从题库里抽选的常规题目。
直到最后一道题。
那是一道主观题,只占10分,题目是:“请敘述一下你打算从警的初心是什么?”
考场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有人皱眉思考,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咬著笔桿陷入沉思。
郑龙站在一个考场的后门外,透过玻璃看著里面的考生。
这道题是他亲自出的。
分值不高,但他特別重视。
在面试环节,考官也会问这个问题。两个答案要对照著看。
笔试时写的可能是套话,面试时当面回答,更容易看出真假。
他想知道,这三万多人里,有多少人是真心想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有多少人只是衝著稳定的工作和编制而来。
笔试结束后,更艰巨的阅卷工作开始了。
三万多份试卷,如果只靠政治部那二十几个人,十天十夜也改不完。
好在市委组织部再次伸出援手,协调教育局安排了200多名中学教师参与阅卷工作。
阅卷点设在市党校的大会议室。
长条桌上,试卷堆成小山。
老师们两人一组,一人阅卷,一人覆核,流水作业。
郑龙也来了。
他隨手抽了几份已经批改的试卷翻看。
客观题部分,正確率普遍在70%以上,题目確实不难。
翻到最后一题,他仔细阅读。
有的答案很官方:“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护人民生命財產安全……”
有的很朴实:“我当过兵,习惯了纪律部队的生活,想继续为国家做贡献。”
有的很实际:“辅警工作稳定,能养活家人。”
有的甚至很幼稚:“我觉得警察很帅,穿制服威风。”
郑龙一份份看过去,不置可否。
直到他看到一份试卷。字跡刚劲有力,答案简短却直击內心:
“我父亲是农民工,在天州建筑工地干了十几年。
三年前,他工伤瘫痪,包工头跑了,討不到赔偿。
是派出所的民警帮我们联繫法律援助,追回部分赔偿款。
从那时起,我就想当警察。不是觉得威风,是想成为能帮到別人的人。”
郑龙在这份试卷上做了个標记。
又翻了几份,他看到另一个答案:
“我是退役军人,在边防服役五年。退伍回来,看到家乡治安这么乱,看到那些黑恶势力欺负老百姓,心里憋著一股火。
廖良那样的保护伞倒了,但还有很多小苍蝇小蚊子。我想进公安队伍,把这些脏东西扫乾净。”
郑龙再次標记。
阅卷工作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笔试成绩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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