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一九八五年六月。
雨下了三天,整个江城泡在水里。
林默蹲在楼梯间,把一粒种子按进墙根的水泥缝,动作很快,没人看见。
站起身来,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指根——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捻了二十三年。
那是前世戴戒指的位置。
前世他是22世纪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研究情绪感应植物。实验室爆炸后,第七代基因库绑在了他的意识里,成了一台只有他能看见的作业系统。
系统里有种子,按在案发现场的物质残留上就能激活,长出各种功能的灵植。
一级只能捕捉模糊的声音片段,二级能显影指纹、重现死者最后三十秒的幻境,三级能感受凶手心理、回溯静態场景,四级能让人说真话,五级能看见因果……六七级更逆天。
可惜用不了。
每颗种子都需要“正义值”才能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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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值靠破案攒——普通命案加三十到五十,大案加八十到一百。
攒够两百解锁二级种子,够五百解锁三级,再往上是一千、两千、五千!
他现在正义值是零(╯_╰)╭
想要用这个得先预支!
“小林!你还在磨蹭啥?”纺织厂派出所所长赵建国在楼上喊。
“来了。”林默擦了擦眼镜,上楼。
三单元五楼,门开著。
一根灯管坏了,只剩一根在闪,屋里忽明忽暗,地上全是水渍和脚印。
技术科老孙蹲在地上画白圈,嘴里叼著烟,菸灰掉在尸体旁边,他也不管。
“老孙,菸灰掉证物上了。”
老孙抬头白了他一眼:“你个户籍警懂个屁。”
林默没接话,他站在门槛外,扫了一眼屋里:
餐桌上的碗没收,三菜一汤:红烧肉凝了白油——得放了至少半天了;窗户开著,纱窗右下角撕了个口子;臥室五斗柜的抽屉全拉开了,衣服翻得乱七八糟。
他捻了一下指根。
翻得乱,但床头柜上的东西没动。
不合理!
如果是抢劫,不会翻完抽屉不拿东西。
这是偽装!!
市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雷万山蹲在客厅尸体旁边。
四十八岁,一米八五,左眉骨有道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上海牌手錶,錶盘裂了一道缝。
浑身都湿透了,但手很稳。
“雷队。”林默开口。
老雷抬起头:“你是哪个?”
“纺织厂派出所,林默。”
“户籍警?谁让你上来的?”
“赵所长让我跟著学习。”
老雷哼了一声:“学习站远点,別踩了脚印。”
他继续看尸体,用捲尺量伤口:“钝器伤,宽度四厘米,深度见骨。凶器像是斧头背。”
林默闭上眼睛——刚才种下的那颗种子是一级灵植【諦听草】。他用意识连结上去。
脑海中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膜:
【諦听草·激活。消耗正义值20。当前正义值:-20(透支)。破案后返还。】
【一级灵植剩余:諦听草x3,荆棘藤蔓x5。二级灵植未解锁(需200正义值):显影苔蘚、往生花、寻踪藤。三级灵植未解锁(需500正义值):共情菇、时光蕨……】
脑海有声音传来,很是模糊,像隔著一堵墙。
“……妈的……谁让你开灯的……”男人声音,沙哑,带著酒气。不是本地口音,像城郊那边的。
“……给老子闭嘴……”脚步声,一轻一重,左脚跛。
“……把钱拿出来……快点……”
“……不要……不要杀我孩子……”女人哭腔,喉咙像被掐住了。
闷响:一下。两下。三下。钝器砸骨头的声音。
“……你他妈……”拖拽声,衣服在地上摩擦;抽屉拉开的声音,导轨生锈了,嘎吱响。
最后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活该……都他妈活该……”
脚步声远去,一轻一重。下了楼,被雨声盖住了。
林默切断连结。
太阳穴像针扎,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林默使劲捻了一下指根,等疼痛过去。
【諦听草】枯萎了,灰黑色粉末混在水泥缝里。
正义值消耗20,累计-20。
“雷队,凶手是从正门进来的。”
屋里几个刑警都笑了。
老孙叼著烟,菸灰掉在血泊里:“小伙子,五楼,窗户外头是光溜溜的墙。不翻窗难道有钥匙?”
“纱窗是从里往外撕的。”林默说。
老雷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纱窗破口边缘,纤维朝外翻。如果是外面撕的,应该朝里翻才对。窗台是乾的。
“窗台上没有泥水-雨这么大,外墙全是湿的,翻窗不可能不留水痕;窗台是乾的,连个水印都没有;纱窗破口在右下角,正常人翻窗会从中间撕,不会从角落——除非他是故意的。”
老雷转过头盯著他,从上扫到下,又从下到上。
“你哪个警校毕业的?”
“我没上过警校,高中毕业。”
“这些东西在哪学的?”
林默顿了一下。不能说前世,不能说灵植。
“看书——档案室的案卷,1980年到1984年的,每本都看了至少两遍,还有图书馆的翻译刑侦书,只要能找到的,我都翻了最少两遍。”
“你看得懂?”
“硬啃的!遇到不懂的就查字典,查不到就猜。”
林默靦腆的笑。
老雷眯起眼睛,看了林默足足五秒钟,然后把烟掐灭在门框上。
“老赵,这人借我用用。”
赵建国的笑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林默转身下楼。
走到三楼拐角,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株草——已经彻底枯了,变成灰黑色粉末,被雨水衝散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諦听草,值得纪念。
正义值还欠著20,离解锁二级种子还差220,得赶紧破案。
单元门口,雨还在下,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下水道口堵住了。
树叶和垃圾漂在水面上。
他把自行车从墙边推出来,坐垫湿透了,一坐上去裤子就湿了一片。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飞马牌香菸,烟盒泡软了,捏起来像湿透的纸板。菸捲也软了,叼在嘴里像叼著一根麵条,火柴湿了,划了两下才著
林默狠狠吸了一口——前世实验室不让抽菸,这辈子补回来。
楼上传来老雷的大嗓门:“技术科,纱窗拆了带回去!脚印全部石膏固定!一个都不能少!”
林默吸完最后一口烟,菸头扔进雨里。
“有意思。”他轻声说。
这是他的口头禪。
老雷后来问他为什么不说“太好了”,他说:“案子破了不是好事,是有人死了。”
老雷当时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推著自行车往外走,后座上的帆布包被雨淋透了,用手指摸了摸——里面的种子用塑胶袋裹了三层,还在。
这包种子是上辈子花了十年培育出来的,这辈子得省著花。
一级的【諦听草】还有三粒,【荆棘藤蔓】还有五粒。二级的还没解锁,得攒够两百正义值才行。
什么,你说不怕被人拿了去?
呵,这玩意儿只有他能看见。
走到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雷正指挥人往外抬尸体——白布盖著,雨水打湿了,显出人形。
三个,一家三口:大人,大人,孩子。
林默沉默看著,捻了一下指根。
他想起1980年那个夜晚,自己也是这样被抬出来的——裹著白布,雨水打湿了,什么都看不见。
父母没能爬出来。
消防队的结论是电路老化,但他看过现场勘查记录——起火点有两个,一个在客厅,一个在臥室。
电路老化不会同时烧两个地方!
林默跟赵所打了声招呼,骑上车就走了。
车轮碾过积水,水花溅起来,打在裤腿上,凉的。
整辆车哗啦啦作响,除了铃鐺不响,哪里都响。
来都来了。
林默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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