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默就醒了。
他把种子包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打开油纸。
寻踪藤还剩一粒。荆棘藤蔓还剩一粒。
正义值七百六十五。
老雷推门进来,已经穿好了警服。
“韩正刚说城南那一片摸得差不多了。”
“但山文远有好几个住处,来回换,没法確定他今晚住哪个。”
林默合上笔记本:“再去一趟他那个四合院。”
“还去?不是搜过了吗?”
“有些东西可能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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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已经空了。
地上落了一层灰,门窗都贴著封条。
韩正刚派人开了门。林默进去转了一圈。
臥室里,梳妆檯还在。抽屉被技术科翻过了,但梳子还在。
林默用镊子夹起梳子,装进证物袋。
“这个上面有头髮。回去看看技术科能不能提取到什么。”
韩正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老雷站在院子里抽菸,也没说话。
林默回到车上,把梳子从证物袋里取出来,对著光看。
梳子的齿缝里缠著几根头髮,还有头皮屑。
他背著老雷和韩正刚,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黑色的种子。
寻踪藤。
把种子按进梳子的齿缝里。
脑海中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
【寻踪藤·激活。消耗正义值二十。当前正义值:七百六十五→七百四十五。】
种子发芽。只有他能看见。
根须扎进梳子齿缝里的皮屑,茎秆拔地而起。
藤蔓从梳子里长出来,穿过车窗玻璃,笔直地指向南偏东的方向。
林默把梳子装回证物袋。
他平静地问:“韩队,那个方向大概是什么地方?”
韩正刚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看。
“南偏东……应该是柳巷那一带。城南老巷子,路窄,车不好进。”
“山文远在那片有房子吗?”
韩正刚想了想。
“好像有一处。档案里记过,但一直没去核实。那一片住的人杂,独院多,藏个人不难。”
林默说:“先去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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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正刚带人去了柳巷。
巷子很窄,只能走一辆车。两边是老式的砖墙,墙皮剥落。
林默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
藤蔓一直指著前方。
车子在巷子里开了几分钟,藤蔓的指向越来越清晰。
林默没有出声。
他让韩正刚把车停在巷口,自己下了车。
“我步行进去看看。车太显眼。”
韩正刚点了点头。
林默一个人走进巷子。
藤蔓在前面引路,穿过两条横巷,拐了一个弯。
在一扇黑漆木门前,藤蔓停住了。
缠绕在门框上,不动了。
林默蹲下来,没有急著看门,而是先看地面。
水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轮印。
轿车,轮胎花纹清晰。
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轮胎印照片,蹲在地上对比。
花纹一致。宽度一致。磨损特徵一致。
和山雅阁门口提取的轮胎印一模一样。
林默又看了看门锁。
锁鼻上有新鲜的划痕,金属光泽还没被氧化,像是最近几天有人开过。
门楣上方的砖缝里,有一小片纸屑。
他用镊子夹出来,对著光看。
纸屑上有半个“山”字,和之前在山雅阁门口发现的一模一样。
林默站起来,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图。
標明了巷子的走向、转弯的位置、门的朝向。
他回到巷口。
“韩队,往里走大概两百米,右拐第二条横巷,最里面那扇黑漆木门。”
“门口有新鲜轮胎印,和山雅阁的一致。门锁有划痕,最近有人进出。”
“门楣砖缝里有纸屑,上面有半个『山』字。”
韩正刚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走了一遍就找到这了?”
“巷子不深。”林默说,“而且地上有痕跡,不难找。”
韩正刚没再问了。
他对身后的武警打了个手势。
“包围。前后都堵上,別让人从后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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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沿著巷子摸过去,散开在目標院落周围。
老雷带人去堵后门。
林默跟著韩正刚,蹲在正门两侧。
韩正刚看了一眼手錶。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根落下。
第二根落下。
第三根落下。
两个武警撞开木门,闷响一声。
“警察!不许动!”
院子里空荡荡的。
正房的门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韩正刚带人衝进去。
正房里,山文远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穿著白背心,头髮乱糟糟的,脸色发白。
看见穿警服的,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手本能地伸向枕头底下。
林默弹出荆棘藤蔓。
种子没入地面。
只有他能看见的藤蔓从泥土里钻出,细刺藤条缠上山文远的脚踝。
山文远刚站起来,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栽倒。
额头磕在床沿上,闷响一声。
老雷从侧面扑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整个人翻过来。
手扭到身后,銬上。咔嗒一声。
林默掀开枕头。
枕头底下压著一把仿五四式手枪,枪膛里顶著火。
他把枪拿起来,退出弹匣。
七发子弹,满的。
韩正刚看了一眼,没说话。
“把人带出去。”他对身后的民警说。
两个民警把山文远从地上拽起来,架著往外走。
山文远的腿在抖,走不动。
脚在地上拖著,鞋底磨著石板地面,吱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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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搜查了一个小时。
衣柜后面有一个暗格。
武警撬开暗格的门板,里面藏著两本帐本。
林默翻开第一本。
和之前在江城赵天霸保险柜里看到的一样。
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白。字跡工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录著文物交易的价格、数量、上下家。
“周队,八万”一行字再次出现。
林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时间对得上。金额对得上。
第二本更厚。
林默一页一页地翻。
里面记录了“山”组织多年来的走私网络。
保定、江城、广州、香港。
每一笔资金往来都有据可查。
韩正刚点了一根烟,站在旁边看著。
“这下证据链完整了。”
林默把帐本装进证物袋。
“韩队,这两本帐本的原件,我们需要带回江城。”
“行。复印件我们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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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韩正刚在火车站送林默和老雷。
候车室不大,人也不多。
几个扛著编织袋的旅客蹲在墙角打盹。
两个武警押著山文远站在检票口旁边。
山文远戴著手銬,低著头,不说话。
他的衣服上还沾著抓捕时蹭的灰。
韩正刚握住老雷的手,用力摇了摇。
“雷队,这次多亏了你们。”
老雷说:“客气。你们也帮了大忙。”
韩正刚又转向林默。
他盯著林默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小林,以后常联繫。”
林默握住他的手:“韩队,有事打电话。”
韩正刚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默。
“这是我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以后再来保定,直接找我。”
林默接过去,折好装进口袋。
韩正刚又说:“不光是山文远的事。以后我们这边要是再碰上葛石头那种案子,还请你们过来帮忙。”
老雷在旁边点了根烟:“行。反正出差有补贴。”
韩正刚笑了。
他看了一眼被武警押著的山文远,又看了看林默。
“你们那个胶带提指纹的法子,老刘念叨好几天了。说要在技术科推广。”
林默说:“木质表面铝粉附著力不够,胶带有时候反而管用。”
“老刘说他在保定干了十五年,没见过有人这么干。”
韩正刚摇了摇头,“你们江城的同志,有想法。”
老雷弹了弹菸灰:“別夸他,他容易飘。”
韩正刚笑了一声。
检票口的门开了。
“保定开往江城的列车开始检票了。”
两个武警押著山文远走过去。
林默拎起帆布包,老雷把烟掐灭。
韩正刚站在检票口外面,朝他们挥了挥手。
“到了江城来个电话。”
老雷回头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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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林默和老雷坐在硬座车厢。
对面坐著两个武警,山文远被夹在中间,靠窗的位置。
山文远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华北平原的田野飞速后退,玉米地一片连著一片。
老雷点了一根烟,被列车员瞪了一眼,又掐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忽然说了一句。
“那个韩正刚,心眼挺活。”
林默看著他。
老雷睁开眼,弹了弹菸灰。
“技术科去了两趟没提到指纹,省厅验不出毒,案子放了一个多星期。”
“换个人,未必好意思开那个口。”
“他开了。不光开了,还主动把案卷拿给我们看。”
老雷把烟叼回嘴里。
“这种人,適合打交道。”
林默没说话。
老雷又说:“他那句话你听见了吧?『以后有疑难案子还请你们帮忙』。这是在跟咱们搭线。”
“听见了。”
“保定是省会,市局的技术力量比咱们强。他都搞不定的案子,说明是真难。”
老雷弹了弹菸灰。
“韩正刚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谁也不知道哪天会碰上什么案子。”
林默靠在座椅上,翻开帐本,一页一页地核对。
“山文远押回去,周志国的案子就坐实了。”
“帐本上的资金往来明细已经整理好了。回去交给预审,他们知道怎么用。”
老雷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
脑海中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
【破获保定文物走私网,抓获山文远,正义值+200。当前正义值:七百四十五→九百四十五。】
【累计九百四十五。离解锁四级种子还需五十五。四级种子解锁需一千正义值。】
他合上帐本,靠在座椅上。
窗外,华北平原的天空灰濛濛的。
远处的村庄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
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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