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默就醒了。
他把种子包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打开油纸数了数。
显影苔蘚一粒,往生花一粒,寻踪藤一粒。
荆棘藤蔓还剩一粒,共情菇没用过。
正义值七百五十五。
老雷正在穿鞋:“走?”
“走。”
------------------------
废弃厂房还是昨天的样子。
林默直接走到窗框前,蹲下来。
那处擦痕还在,不侧著光根本看不见。
老雷站在旁边,点了根烟:“这地方能有什么?”
“不一定。”林默说。
他掏出放大镜,装作仔细观察的样子。
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摸了几下。
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胶带,贴在那处擦痕上。
撕下来,粘在白纸上。
动作很快,很自然。
老雷看著他的动作,没说话。
“有发现?”老雷问。
“可能是指纹。回去让技术科看看。”
老雷没再问了。
林默把纸折好,装进证物袋。
显影苔蘚的种子已经没入木纹。
翠绿色的苔蘚从木质表面生长出来,又枯萎了。
灰绿色的粉末混在灰尘里,没人看得见。
------------------------------------------------
回到市局,林默直接去找韩正刚。
韩正刚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林默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窗框上有一处擦痕,我用胶带提取了,可能有指纹。”
韩正刚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
“技术科去过两趟,铝粉刷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提到。”
“试试这个。”林默说。
韩正刚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技术科的號码。
“老刘,你来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技术科老刘,四十来岁,瘦高个,戴著眼镜。
韩正刚把证物袋递给他:“这个,加急。”
老刘接过证物袋,看了看標籤,没多问,转身走了。
--------------------------------------------------
下午两点,技术科的电话打过来了。
韩正刚接的。
他听了几句,眉头先皱起来,然后又鬆开。
放下电话,他看著林默和老雷。
“比出来了。一枚拇指指纹,纹路清晰。”
“葛石头,四十三岁,保定第二纺织厂工人。”
“1980年因为盗窃厂里布匹被判过刑,关了半年。指纹档案在库里。”
“住城东工人新村。”
林默把名字记在笔记本上。
韩正刚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现在带人去抓。”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林默,那个窗框,技术科去了两趟都没提到指纹。”
“你用胶带就提出来了?”
林默说:“木质表面粗糙,铝粉附著力不够。胶带直接提取,有时候反而能粘到深层残留。”
韩正刚盯著他看了几秒。
“老刘说他在保定干了十五年,没见过有人用胶带从木质表面提到过完整指纹。”
林默没说话。
韩正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走吧,抓人。”
--------------------------------------
出发前,林默对韩正刚说:“韩队,我想再去法医室看一眼尸体。”
“看什么?”
“衣物的纤维。我之前取了几根,想確认一些东西。”
韩正刚点了点头:“去吧。赵法医在。我们楼下等你。”
老雷说:“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看车就行。我很快。”
老雷没多问,下楼去了。
--------------------------------
法医室里,赵法医正在写报告。
看见林默进来,他放下笔。
“韩队打电话说了。要看什么?”
“衣物的纤维。我想再看看死者贴身衣物的缝合线。”
赵法医拉开冷柜,白布掀开一角。
死者面部已经发黑,但五官还能辨认。
林默戴上手套,从衣领处取了几根纤维。
那不是普通的纤维——是死者皮肤与衣物摩擦时留下的,混合了汗渍和皮屑。
他把纤维放在一张滤纸上。
“赵老师,我能不能单独待一会儿?我想仔细看看。”
赵法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去倒杯水。”
他拿著保温杯出去了。
门关上。
法医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冷柜嗡嗡的声响。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黑色的种子。
往生花。
他把种子按进纤维里。
脑海中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
【往生花·激活。消耗正义值二十。当前正义值:七百四十五→七百二十五。】
种子发芽。只有他能看见。
他闭上眼睛,用手指触碰花瓣。
用意识连结上去。
幻境。
视角是躺著的,仰面。
头顶是一盏白炽灯,灯管上落满了灰。
一个人影凑过来。
逆光,但林默看清了。
中年男性,方脸,左眉有一颗黑痣。
那人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递过来。
视角伸出手,接住缸子。
手指在缸壁上收紧。
喝水。
吞咽。
然后喉咙像被火烧一样,视线开始模糊。
那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著。
像是在確认什么。
画面断了。
林默切断连结。
太阳穴针扎一样疼,他扶著解剖台站了一会儿。
睁开眼睛,把凶手的面部特徵记在笔记本上。
方脸,左眉有痣。
还有那个搪瓷缸子。
----------------------------------
抓捕很顺利。
葛石头在出租屋里被抓的,没有反抗。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在抖。
林默走进屋里,扫了一眼。
桌上有一个搪瓷缸子——和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用镊子夹起缸子,装进证物袋。
------------------------------------------------
审讯室在城东分局。
韩正刚坐主审位,林默旁听。
葛石头坐在对面,手銬在扶手上,低著头。
他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起初他什么都不说,反覆只有一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韩正刚把指纹比对报告推过去。
葛石头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厂房窗框上有你的指纹。”韩正刚的声音很沉。
“你擦过了,但没擦乾净。”
沉默。
林默把搪瓷缸子的照片放在桌上。
“这个缸子是你的。上面也有你的指纹。”
葛石头的嘴唇动了一下。
林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往缸子里放了什么?”
葛石头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缸子內侧有残留物。技术科会化验。”
这不是真的——林默在诈他。
但葛石头不知道。
审讯室里安静了。
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葛石头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往下掉。
过了很久,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欠我钱……欠了两年……”
“我去找他要,他不还,还骂我……”
“我气不过……”
“你给他喝了什么?”韩正刚问。
葛石头低著头。
“药……黑市上买的……”
“一个外地人卖的……跟我说这东西药老鼠管用……”
“我不知道是什么……就一小瓶,无色无味……”
“我以为是耗子药……”
“你不知道是什么就敢给人喝?”韩正刚的声音很冷。
葛石头不说话了。
只是哭。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韩正刚把笔录推过去。
“签字,按手印。”
葛石头颤抖著右手,在每一页上按了红手印。
按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下。
抬起头,眼睛红肿。
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
案件破获的消息很快在局里传开了。
当天下午,韩正刚开了会,匯报了侦破过程。
他在会上专门提到了林默和老雷。
“江城的同志,在现场勘查中发现了一处被忽略的擦痕,提取到了关键指纹。”
“技术科比对后,锁定了嫌疑人。”
会后,韩正刚把林默和老雷叫到办公室。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著林默,旧事重提。
“那个窗框,技术科去了两趟,铝粉刷了好几遍。”
“你怎么想到用胶带再试一次的?”
林默说:“铝粉在粗糙木纹表面附著力不够。胶带直接提取,有时候反而能粘到深层残留。”
韩正刚盯著他看了几秒,又强调了一遍:
“老刘说,他在保定干了十五年,没见过有人用胶带从木质表面提到过完整指纹。”
林默没说话。
韩正刚把烟掐灭,声音低了下去。
“省厅都说验不出毒,建议我们先放著。你们来了三天,破了。”
他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
“山文远的事,你们放心。我调一个中队,全力配合。”
老雷在旁边抽菸,嘴角有一点弧度。
林默点头:“谢谢韩队。”
韩正刚摆了摆手:“你们帮了我大忙,这是我该做的。”
---------------------------------------------
林默回到招待所,把今天的记录整理了一遍。
笔记本上写著:
葛石头,四十三岁,保定第二纺织厂工人。
因债务纠纷投毒杀人。毒药来源:黑市购买,成分不明。
已抓获,供认不讳。
与山文远无关。独立案件。
他翻开系统日誌。
显影苔蘚,消耗正义值十。
往生花,消耗正义值二十。
破获保定无名尸案,正义值加四十。
当前正义值:七百五十五→七百四十五→七百二十五→七百六十五。
净增加十。
他捻了一下指根。
窗外,保定城的夜景在灯光下铺展开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