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两人在刘家私房菜碰了面。
刘婶还是老样子,笑眯眯地把他们领进包间,上了茶,问了句“吃什么”,霍斯寒隨口说了几道菜,刘婶记下,转身出去了。
顾西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霍斯寒:
“说吧,什么事?非得约出来谈。”
霍斯寒没急著开口,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问:
“你打算继续玩下去,还是找个女人结婚?”
顾西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了?是我爸妈找你来的吧?”
他以为自己爸妈实在没办法了,才托霍斯寒来当说客。
“你认真回答就行。”
顾西洲见他不是在开玩笑,收起了笑脸,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自从上次在御景轩那事之后,我……再也没有找过別的女人。”
霍斯寒看著他,没说话。
“我爸妈天天催我结婚,催得我头疼。”
顾西洲低头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声音低了一些,“可我每次想到结婚这事,脑子里出现的都是……”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都是谁?”霍斯寒明知故问。
顾西洲没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季舒然手里还拿著我那张欠条,我其实一直没去要回来。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张欠条在她那儿,我跟她就还有联繫。”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认识顾西洲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对一个女人上心。
“所以你是说,你对季舒然……”
“我不知道。”顾西洲打断他,语气有些烦躁。
“我就是……这段时间总是想起她的脸。想起她那天晚上扇我那一巴掌,想起她说要告我时的样子,想起她裹著被子瞪我的眼神。”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霍斯寒没接话。
他想起阮恣言刚才说的那些话,“顾西洲是渣男,你跟他是朋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这个“渣男”好像也没那么渣了。
至少,浪子有回头的跡象了。
“老霍,你到底想问我什么?”顾西洲抬起头,看著他。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顾西洲愣住了。
他盯著霍斯寒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霍斯寒放下茶杯,看著他,“你认真回答。”
顾西洲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霍斯寒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他既然这么问,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呢?
该不会是……季舒然吧?
只要跟他有过关係的女人,事后他都会让对方服用避孕药,只有御景轩那次是例外。
他心跳快了几拍,会是她吗?
还是其他女人假装服了药,然后没有吞下,想用孩子上位?他有些拿不准。
“如果那个女人是季舒然,我愿意负责。”
顾西洲看著霍斯寒,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是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我会让她知道算计我的后果。”
霍斯寒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顾西洲这次没有犹豫,“我以前是不想结婚,觉得婚姻是束缚。要是孩子是我和季舒然的……那就不一样了。”
霍斯寒听完,心里有了数。
他端起茶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顾西洲却坐不住了,追问道:
“老霍,你肯定知道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问我。你倒是说清楚啊。”
“先吃饭。”霍斯寒拿起筷子,“菜凉了。”
顾西洲看著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
但霍斯寒的脾气他知道,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他只好也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霍斯寒那句“如果有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会是季舒然吧?
会是阮恣言告诉他的吗?
应该是,阮恣言现在是他公司的秘书。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跳得厉害,但又不敢直接问。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连刘婶端上来的招牌鱼都没吃出什么味道。
吃过饭,顾西洲迫不及待地追问:
“老霍,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霍斯寒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还不能告诉你,过两天再说。”
“啊?”顾西洲瞪大眼睛,“老霍,你这太不地道了!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你这是想憋死我?”
“那就憋著。”霍斯寒站起身,“因为你,我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说完往外走,丟下一句,“记得结帐。”
“等等!”顾西洲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我们找老陆和老秦出来坐坐,喝喝茶。”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把霍斯寒留下来,慢慢从他嘴里套话。
霍斯寒抽回手,瞥了他一眼:
“我哪有时间跟你们喝茶?我要回去陪我媳妇。”
“啊?”顾西洲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是……老霍,你什么时候有媳妇了?我怎么不知道?”
霍斯寒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我不但有了媳妇,还要当爸爸了。”
顾西洲彻底石化了。
他盯著霍斯寒看了好几秒,眼前这个人,嘴角上扬,眼里带著光,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得瑟和幸福。
这是那个冷麵霍斯寒?该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你媳妇是谁啊?『要当爸爸了』又是什么意思?”
“媳妇当然是阮恣言了。”霍斯寒说得理所当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所以我要当爸爸了,没错吧?”
“哇塞!”顾西洲瞪大了眼睛,“老霍,你要跟阮恣言结婚?”
“怎么?不行吗?”
顾西洲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浮现出阮恣言那张机关枪似的嘴,忍不住说:
“老霍,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跟阮恣言结婚?她那嘴巴,不骂得你怀疑人生?还有她那算计人的狠劲……”
霍斯寒一脸“你就是羡慕我”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替阮恣言辩解:
“她懟人的时候,哪句话懟错了?哪句不是事实?她那叫算计人吗?她那是利益最大化。你做生意的,这点道理都不懂?”
顾西洲张了张嘴,觉得霍斯寒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阮恣言懟的人確实都是先招惹她的,谈条件那套跟他们做生意也没什么区別。
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了半天,他只得出一个结论,这老霍,该不会是被人懟出感情来了吧?
就像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他正发愣,霍斯寒已经转身走了。
等他回过神来,包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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