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最大规模的民眾集会

    白宫的声明发了。
    国会的反击发了。
    司法部的审查启动了。
    但没有一个字提到那些冻死的人。
    没有“哈罗德·詹森”,没有“我不想死”,没有“零下四十度”。
    他们在说越权、违宪、叛乱、法律、秩序、权威、底线。
    就是不说那些在冬天里坐著坐著就死了的人。
    仿佛他们不存在。
    仿佛那些信没有寄来过。
    仿佛那个在信封背面写下“我不想死”的人,从来没有活过。
    一个老人在明尼苏达冻死了。
    他的邻居把那行字寄到了哈里斯堡。
    陈时安念了那封信。
    然后白宫说:越权。
    国会说:叛乱。
    司法部说:审查。
    没有人说:这个人不该死。
    没有人问: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他们把法律当盾牌,把秩序当藉口,把冻死的人当成数字——不,连数字都不如。
    数字至少还会被统计。他们连统计都懒得统计。
    填一张表,叫一辆车,拉走,完事。
    但陈时安提到了他们。
    只有他提到了。
    所以在那些快要冻死的人眼里,在白宫和国会都选择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个愿意睁开眼睛的人。
    不管他穿什么衣服,不管他宣布希么战备,不管他是不是越权。
    他是唯一一个看见他们的人。
    於是翌日。
    全联邦各州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游行。
    不是人民党组织的。
    不是任何人组织的。
    是人们自己走上街头的。
    俄亥俄。
    天还没亮,市中心就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政党活动分子,不是职业抗议者。
    是工人,是矿工,是钢铁厂的蓝领,是超市收银员,是退休的老人,是抱著孩子的母亲。
    他们举著牌子,牌子上写著潦草的字:
    “七天”“我不想死”“先把油供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矿工站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张硬纸板,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活著。”
    有记者把话筒递过去,问他为什么来。
    他看著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弟弟在北达科他。他家的油炉上个月灭了。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哭腔,但那个记者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印第安纳。
    上千人聚集在市中心广场。
    黑人,白人,拉丁裔——不分肤色,不分年龄。
    他们在寒风中站著,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像一团巨大的雾。
    一个中年女人爬到喷泉的台子上,用扩音器喊话,声音沙哑,像是已经喊了很久:
    “联邦不管我们!他们坐在有暖气的会议室里,说『再等等』!”
    “等什么?等我们冻死吗?”
    台下有人喊:“不等!”
    又有人喊:“陈时安说得对!”
    掌声和口哨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芝加哥。
    密西根大道被游行队伍堵住了。
    人们举著標语牌,上面贴著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陈时安的照片,穿军装的那张。
    有人用粗体字在照片下面写著:
    “这不是侵略战爭。这是生存战爭。”
    一个年轻的黑人接受採访时说:
    “我不想打仗。我討厌战爭。”
    “但我的祖母上个月差点冻死在家里。”
    “她的暖气停了三天,她裹著三条毯子坐在厨房里,不敢睡觉,怕睡著了就醒不过来。”
    他停了一下,眼眶红了。
    “如果这是为了生存,那我们不惜一战。”
    洛杉磯。
    好莱坞大道上,游行队伍蜿蜒了几个街区。
    不是只有底层民眾——有背著书包的大学生,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他们举著统一的標语:
    “生存不是战爭。”
    也有人举著更直接的:
    “支持陈时安州长。”
    一个中年妇女对著镜头说:
    “我不是宾州人。我不是人民党。但那个州长说的那句话。”
    “冻死的人不会回来了,但还活著的人不能再冻死了”。
    “我听了以后哭了一整夜。”
    她擦了擦眼睛。
    “我不是来支持打仗的。我是来支持活著的人。”
    波士顿。
    后湾区,几千人聚集在公共花园前。
    冷风从查尔斯河上灌过来,没有人离开。
    一个大学教授模样的老人站在台阶上,没有用扩音器,但他的声音很稳:
    “有人说陈时安是疯子。有人说他在煽动战爭。我问你们——他说的哪句话是错的?”
    台下安静了。
    “他说联邦无能——是错的吗?”
    “他说有人在冻死——是假的吗?”
    “他说不能再等了——你们觉得还能等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老人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不是来喊口號的。我是来说一句实话——他说得对。”
    西雅图。
    太空针塔下,游行队伍安静得不像游行。
    没有高音喇叭,没有激进口號,人们只是举著牌子站著。
    牌子上写著:“七天。”
    “把油供上。”
    “別让我们冻死。”
    一个年轻女孩举著一张手写的牌子,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不想死。”
    那是陈时安在记者会上念的那封信里的话。
    她把那行字抄下来,举在手里。
    有人看到她的牌子,沉默了。
    有人拍了照。
    更多的人只是看著,不说话。
    明尼苏达。
    那个小镇。
    丹尼没有去游行。
    镇上没有人去游行。
    太远了。
    他们走不动,车也没油。
    但丹尼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条唯一的主街。
    街上没有人。
    雪还在下。
    但他注意到,有好几户人家的窗户里,收音机都开著。
    同一个频道。
    同一个声音。
    在反覆播著昨天那场记者会的回放。
    他没有出去。
    但他把那封写好的信——那封写著“我要入党”的信——放进了口袋里。
    等雪停了,他就去邮局。
    那天晚上,电视新闻里播著全国各地的游行画面。
    播音员说这是“自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民眾自发集会”。
    这些集会不是在支持战爭,是在支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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