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人民党的媒体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不是铺天盖地的gg,不是电视上的竞选宣传,是党报头版的一篇文章。
標题只有一行字,黑体,加粗,占了整个版面的一半。
“德肖恩本来可以躲的,他为什么不躲?”
文章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写了德肖恩这个人。
他是个孤儿。
他入党,被派到加里中城社区建支部。
他从一个人开始,发传单、贴海报、挨家挨户走访,发展了四十多名党员。
他组织过社区清洁,帮老人修过房子,准备给孩子们搭一个简易的篮球场。
篮球架还没装完,他就死了。
文章写了他生前跟詹姆大叔的对话。
那天黑帮来收保护费,詹姆大叔劝他別惹他们。
他说:“詹姆大叔,我们为什么加入人民党?就是因为我们要站著活。”
“如果今天我们跪下了,我们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明天?后天?还是等他们把我们踩进土里,再也爬不起来的那天?”
詹姆大叔说:“孩子,我不想你死。你死了,这个支部怎么办?这条街怎么办?”
他说:“詹姆大叔,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我死了,没有人接著干。”
“如果我死了,能唤醒大家,那么我的死是值得的。”
文章最后一段:
“他本来可以躲的。他没有躲。”
“为了那些跪下的人能站起来, 他选择慷慨赴死!”
“这就是人民党的党员。”
《匹兹堡新闻报》转载了这篇文章,放在头版,標题改成了三个字:“人民党党员。”
《费城问询报》没有转载,但他们自己写了一篇,標题是:
“一个支部主席的死,和一条街的沉默。”
《哈里斯堡爱国者新闻报》的记者去了加里,站在德肖恩被撞死的那条街上,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摊已经乾涸的血跡,灰白色的地面上一滩暗红色的印子。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这是德肖恩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宾州的报纸在报,俄亥俄的报纸在报,西维吉尼亚的报纸在报,密西根的报纸在报。
电视新闻也开始跟进了。
abc在晚间新闻里播了一条两分钟的报导,標题是:
“加里黑帮杀人,警方定性交通事故。”
画面是那条街,那摊血跡,那几个站在门口不敢说话的居民。
没有人露脸,没有人敢说话,但镜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nbc的报导更详细,他们採访了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加里居民。
那人站在阴影里,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死了就死了,没人管。警察来了,写几个字,走了。”
“黑帮来了,收钱,打人,杀人。没有人敢说话,因为说话的人,都死了。”
就在同一天,亚当斯走进了联邦法院的大门。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身后跟著人民党的律师团队,手里攥著一沓厚厚的起诉书。
法院门口围满了媒体。
亚当斯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发表讲话,没有回答记者提问,只是把手里的起诉书举起来,让镜头拍了三秒。
起诉书的封面上写著几行字:原告:人民党全联邦委员会。
被告:加里市警察局、卡斯帮。
案由:包庇犯罪、谋杀、民权侵害。
他没有说“我们要討回公道”,没有说“血债血偿”,没有说任何煽动情绪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起那份起诉书,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
另一边哈里斯堡,人民党总部。
广场上站著很多总部的工作人员。
广场中央,那块石碑沉默地矗立著。
黑色花岗岩,打磨得像一面镜子,碑面上鐫刻著党章,金色字体,端端正正。
碑的背面,刻著另一行字:
“为党尽忠。”
下面是一排名字。
目前只有十个。
今天,第十一个名字要刻上去了。
陈时安站在架子上,手里握著一把刻刀。
一笔一画,不急不慢。
刻刀划过石头,发出细碎的声响。
刻完了最后一笔,他从架子上下来,转过身,看著眾人。
“有的人死了,但他一直活著。”
“有的人活著,却早已经死了。”
眾人看著那块石碑,看著那个新刻上去的名字,右手抚胸,微微頷首。
德肖恩死了,但他永远活在他们心中。
而那些跪下的人,虽然活著,却早已经死了。
风吹过来,吹动旗杆上的党旗,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陈时安转过身,朝著办公楼走去。
人群才慢慢散去,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实。
埃文斯隨著陈时安回到办公室。
“先生,各州支部的情况,查清楚了。”
“宾州暂时没有这种情况。宾州的黑帮和毒贩,在去年军管的时候就清扫乾净了。”
他顿了一下。
“但宾州以外,情况不一样。”
“俄亥俄、西维吉尼亚、密西根、印第安纳........”
“每个州的支部都反映,黑帮针对人民党党员的敲诈、威胁、暴力事件正在增加。”
“不是因为他们针对人民党,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底层民眾加入了人民党。”
“那些人没入党之前,就已经被黑帮欺压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