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纳,加里。
卡斯帮的老大,卡斯脸色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今天的《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
头版那行大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德肖恩本来可以躲的,他为什么不躲?”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
拉希姆跪在地上,低著头,不敢看他。
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汗顺著脖子往下淌。
“老大,他们疯了……一个黑鬼死了就死了,至於吗?”
卡斯盯著他,目光阴沉。
“一个黑鬼死了就死了?但他是陈时安的人。你他妈的去惹陈时安干什么?”
“那是敢跟国会山硬刚的人。国会山那帮人他都敢指著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
拉希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但他不知道这个祸有多大。
他以为宾州的州长手再长也伸不到印第安纳来。
“老大,那现在怎么办?”
卡斯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脑子里翻过一个个画面——去年宾州军管,道上都传疯了。
那些黑帮是怎么被清扫乾净的。
不是抓,是扫。
连根拔,一个不留。
那些在宾州混了几十年的老大们,有的进了监狱,有的跑路了,有的连跑都没来得及。
宾州那个人,手里有十万人民卫队,两万国民警卫队。
他不是在嚇唬人,他是真的干得出来。
卡斯能在这条街上混二十年,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现在不是硬的时候。
硬,就是死。
那些在宾州被扫掉的同行,就是因为没看清这一点。
他们以为自己是地头蛇,以为別人不敢动他们,以为警察会替他们撑腰。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点著,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收拾东西。”
拉希姆抬起头,愣了一下。
“老大?”
“我说收拾东西。通知所有人,卡斯帮从今天起,全部躲起来。”
“能跑的先跑,跑不了的找地方藏。”
“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老大,那生意——”
“生意?”
拉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生意?”
“你他妈的还愣著干什么?等人民党的人来敲门?”
拉希姆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脸上全是恐惧。
“老大,我们去哪儿?”
拉斯没有看他。
他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去哪儿都行。先离开加里。”
——————————
媒体报导的第二天,全联邦的街头爆发了抗议。
费城、匹兹堡、哥伦布、克利夫兰、查尔斯顿、印第安纳波利斯、底特律。
几十个城市,成千上万的人走上街头。
他们举著標语,喊著口號,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严惩凶手!”
“扫黑除恶!”
“德肖恩不能白死!”
在费城,工人们从工厂里走出来,站在市政厅门口,手里举著临时写的纸板。
一个老工人对著记者的镜头说:
“加里的人跪久了,站不起来了,我们能站。”
在哥伦布,俄亥俄州分部的主席站在人群前面,没有讲话,没有喊口號。
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前別著一枚蓝底金星的徽章。
他站著,他身后的人也站著。
没有人退。
在印第安纳波利斯,抗议的人群最密集。
不是因为这里的人最多,是因为这里是加里的州府。
他们站在州议会大厦门口,喊著同一个名字。
“德肖恩”。
喊著同一句话——“彻查到底!严惩凶手!”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举著一块纸板,上面用粗笔写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像是刻进去的。
“我们选择站著死,也不愿意跪著活。”
他举著那块牌子,站在人群最前面,风吹得纸板哗哗响,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几个字——站著死,也不跪著活。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来。
声音从人群的前排传到后排,从州议会大厦的台阶上涌到街角。
印第安纳波利斯,州长官邸。
瑞贝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人太多了,从州议会大厦一直延伸到街角,还在不断有人加入。
標语在风中晃动,口號声隔著玻璃都能听见——“站著死,不跪著活!”
“德肖恩!德肖恩!”
“查清楚!严惩凶手!”
幕僚长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先生,现在群情愤慨。再这样下去,场面可能会失控。”
瑞贝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窗外那些標语,那些愤怒的脸,那些攥紧的拳头。
沉默了片刻,他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恼怒,是无奈,还是別的什么,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陈时安也不通知一声。”
“这种事情,跟我说一声,我难道会装作看不见吗?”
“加里出了事,他直接找媒体,四个州的报纸同一天发,现在全联邦都知道印第安纳的黑帮无法无天、警察不管事。搞得自己现在这么被动。”
幕僚长没有说话。
他站在瑞贝安身后,看著自己老板的背影。
他知道陈时安为什么没有通知。
瑞贝安没有加入人民党,不是自己人。
在陈时安眼里,不站队的人,就是不可信的人。
他不会把宝押在一个不可信的人身上。
他要的是把事情闹大,大到全联邦都看见,大到瑞贝安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瑞贝安转过身,看著幕僚长。
“让州警介入。加里那边,让州警去查。”
“不是协助,是接管。”
幕僚长犹豫了一下。
“先生,卡斯帮能在加里横二十年,加里的警察局不可能不知道。”
“万一查下去,拔起萝卜带出泥,这不是一个黑帮的事,是整个加里的腐败窝案。”
瑞贝安沉默了几秒,幕僚长说的没错。
“先问问党內有没有人参与。”
他转过身,看著幕僚长,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正是州长大选年,不能给党派抹黑。如果有人牵涉其中,让他们自己把尾巴收乾净,该退的退,该走的走。”
幕僚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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