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赤坂离宫。
清晨。
窗外是那个日式花园,池塘里的锦鲤慢悠悠地游著,石灯笼上落著一只早起的乌鸦。
陈时安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份简单的早餐。
他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翻著报纸。
报纸是米婭一早送来的东瀛主流大报。
头版摘译了《华盛顿邮报》的报导,標题是黑体大字:
“华盛顿名流灭门案,fbi介入调查,疑似外国特工所为”。
照片是斯坦恩家族庄园大火浇灭的画面。
照片旁边是一段简洁的译文:
“联邦调查局初步怀疑此案与外国间谍组织有关,不排除有更多潜伏特工藏匿在华盛顿地区。”
翻过一页,內页转载了美联社的后续报导:
fbi联合警局在全城设卡盘查,对可疑人员进行地毯式排查。
陈时安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干得漂亮!。”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霍尔特让人干的。
那天摔杯子,是摔给霍尔特看的。
华盛顿那帮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没完没了,让他不厌其烦。
霍尔特没有辜负他的培养和信任。
能主动为领导分忧的属下,才是好属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报纸折好,推到一边。
米婭从门口探进头来:
“先生,三井綾子小姐来了。”
陈时安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让她进来。”
米婭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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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遇袭之后,三井英二回去把经过原原本本说给了三井八郎。
三井八郎听了,把三井綾子叫到跟前,说:
“爷爷老了,走不动了。替我去看望一下陈州长。”
就这样,前天綾子第一次来赤坂离宫,说是“代表爷爷看望他”。
聊了不到半小时,她提出想请陈时安去富士山游玩。
陈时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不是来做牛马的。
六大財阀已经站队,首相已经表態,经济產业省的合作框架正在推进。
该办的都办了。
现在跟美女一起去看看富士山放鬆一下也是挺好的。
走廊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三井綾子走进来的那一刻,陈时安正站在窗前。
她是三井家的掌上明珠。
三井八郎最小的孙女,整个家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
此刻,这位大財阀的掌上明珠就站在他面前。
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毛大衣,领口和袖口滚著一圈浅灰色的绒毛,衬得脖颈格外白皙。
腰带系得不高不低,恰好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大衣下面是一条深棕色的针织裙,裙摆在膝盖下方微微散开,露出一截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匀称而修长。
脚下是一双黑色的长靴。
头髮散落在肩上,髮丝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被冷空气冻得微微泛红,鼻尖有一点粉,眼睛里像是含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带著一点笑意。
“阁下,早安。”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时安是见过世面的人。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此刻,晨光里的三井綾子,让他也不得不眼睛一亮。
“綾子小姐,早。”
綾子走进来,身上的大衣带进来一股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淡淡的,很乾净。
她在陈时安面前站定,微微仰起脸看著他。
“车已经备好了。今天天气很好,山上一定看得到雪。”
陈时安笑道:
“那么,今天一定是难忘的一天。”
綾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时安跟在她身后。
赤坂离宫门口,一辆深蓝色的丰田皇冠停在台阶下。
不是三井家那辆掛著菊花纹章的专车,是一辆普通的民用版。
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禿顶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夹克,戴著白手套,看到陈时安出来,微微欠身。
綾子拉开后车门,侧身让陈时安先上。
陈时安弯腰坐了进去,綾子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赤坂离宫的大门。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角,没有熄火。
霍尔特坐在副驾驶,看著那辆深蓝色的丰田皇冠匯入车流,对司机说了两个字:“跟上。”
车子滑出街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著两个车身的距离。
霍尔特得知陈时安要去富士山,本来说要清场的。
要提前派人把富士山周边的游客清走。
但陈时安当时说:
“那样游玩还有什么意思?”
“我跟东瀛人站在一起,都是亚裔,没人会注意我的。”
“况且袭击刚过,风声正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霍尔特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他是安保负责人,他的职责就是反对任何可能的风险。
但先生太累了。
为了美利联邦,为了宾州人民过上好日子,先生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多少个深夜,他臥室的灯还亮著。
这次出访他连时差都来不及倒就要去谈判。
难得想出去游玩一下,霍尔特不想扫他的兴。
他只能提前在附近安排好便衣。
“保持距离,不要跟太近。”
霍尔特对司机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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