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钟大壮服了

    当晚陈时安在国宾馆入住,一夜无话。
    翌日,按照官方安排行程,他参观了京华的文化设施和几所学校。
    代表团按部就班地走完了所有流程,合影、握手、致辞,该有的环节一个不少。
    第三天,陈时安没有再跟团。
    他回家了。
    两辆车从国宾馆出发,没有去会场,径直驶向城西。
    汽车行驶在前往西郊大院的路上。
    陈时安靠在车后座,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
    光禿禿的法桐,灰扑扑的居民楼,路边缩著脖子等公交的人。
    两天下来,钟大壮带著人一路护卫,从机场到国宾馆,从国宾馆到会场,从会场到剧场,从剧场回国宾馆。
    陈时安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也没有主动跟陈时安说过一句话。
    任务就是任务,该做的做到位,不该说的不说。
    他以为陈时安早就不记得他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陈时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钟先生,这两天辛苦你了。”
    钟大壮坐在前排副驾驶,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从副驾驶的座位靠背旁边看了陈时安一眼,確认自己没有听错,过了好几秒才应声:
    “您还记得我。”
    “记得。”
    陈时安说。
    “看到你的成长,我很高兴。”
    车厢里安静了。
    钟大壮转过头看著前面的路,把腰杆挺直了一些。
    “那是我的荣幸。”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带著一点浑浊,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如果没看到陈时安的资料,他还敢跟陈时安犟几句。
    他只是变得上进了,又不是抹掉了血性。
    但这个年轻人,从政五年,已经快在美利联邦一手遮天了。
    他是坐著飞机都追不上他。
    “这两年,你进步很快。”
    陈时安继续说。
    钟大壮从车內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陈时安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像不是。
    他看著那张侧脸,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
    “谢谢你打醒了我。”
    不是客套,不是討好,是发自心底的话。
    那记耳光扇掉了他的骄傲,也扇醒了他的脑子。
    没有那一巴掌,他现在可能还在团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钟大壮没有再说什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进步”不是自己说的,是別人给的评价。
    陈时安说他进步了,他就確实是进步了。
    这个评价,比军区首长开会时点他名还好使。
    这不是领导的夸奖,不是长辈的鼓励,是来自对手的称讚。
    一个来自他註定打不过的对手的称讚。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大院门口到了,警卫从岗亭里出来敬了个礼,铁门缓缓打开。
    钟大壮下车,目送著陈时安的背影走进大院,一直看不到人了才收回目光。
    他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冷风里散开。
    不是口服,是真心服了。
    在接待任务的时候他就幻想过很多次与陈时安再次见面的情形。
    他以为陈时安会嘲讽他,会当著他所有手下的面再问他一次“你父亲是司令,你是什么”。
    但陈时安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没有嘲讽,没有挖苦,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秒钟。
    以他陈时安今时今日的地位,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碎。
    只要他愿意,打一个电话到京华军区,他的父亲都顶不住。
    但陈时安没有。
    他甚至连提都没提那件事。
    他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钟先生,辛苦你了”。
    不是“你还记得我吗”,不是“你服不服”,不是“你父亲是司令又怎样”,是“辛苦你了”。
    这份心胸,不是他能度量的。
    他以为自己会被羞辱,结果等来的是一句尊重。
    这份尊重,比任何嘉奖都让人觉得沉重。
    ——————————
    大院內,陈时安独自朝16號楼走去。
    没有隨从,没有秘书,只有他一个人。
    走到16號楼门前。
    他没有立刻敲门,站在那里,听著门里面的声音。
    母亲在厨房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客厅里有个小孩子在跑来跑去,光脚板踩在水门汀地面上,啪嗒啪嗒的,嘴里还含混地喊著什么。
    父亲在跟那个小孩子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內容,语气里带著笑。
    陈时安愣了一下,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
    他没有多想,握著门把手,拧开了。
    门开了。
    “爸,妈, 我回来了。”
    厨房里,李梅正在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她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陈时安了,知道他回国了,知道他住在国宾馆,知道他在开会。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回来了?等著啊,菜马上好。”
    陈父上前帮他拿了一双居家鞋子。
    “累了吧,快进屋休息一下。”
    隨后他走到茶几边弯腰把康康抱起来,康康趴在父亲肩头,歪著脑袋看陈时安,眼睛圆溜溜的。
    陈父把康康往前递了递,语气不太自然,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种事。
    “这是你弟弟,时康。”
    父亲低头拍了拍康康的背。
    “康康,快叫哥哥。”
    康康扭过头看了陈时安一眼,叫了声“哥哥”,不是很清晰。
    陈时安没有应声,伸出手摸了摸康康的头顶。
    康康的头髮很软,在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躲,也没有抬头,就那样趴在父亲肩窝里,任由陈时安摸他的头。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没有说不完的话。
    一家人就是这样,想说的话都在心里,到了嘴边就剩几个字。
    回来了,等著啊菜马上好。
    累了吧,快进屋休息一下。
    这几个字,比什么都重。
    只有父母不在乎你飞得高不高,只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