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守田对刘金山说道:“刘师傅,你不是不知道,我家岩仔本来读书就好,是被陈家硬逼著輟学,才来跟你学手艺的。”
“如今恢復高考,这书还是得读,咱们可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刘金山沉默了片刻,隨后开口提议道:“行吧,我可以让他去復读,要是考不上,就再回来跟我学手艺,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做事踏实稳重,不像別的猴孩子,尽让人不省心。”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苏守田见刘金山如此通融,心里十分欢喜,连忙將带来的一坛醃菜放到桌上:“自家醃的,一点心意,刘师傅千万別客气。”
刘金山也不和他客气,转身回屋取了一个差不多大的空罈子还给他。
“说好了,陈岩要是考不上,就回来给我当学徒,跟著我学一门手艺,將来绝对饿不著。”
苏守田连忙陪著笑点头:“一定,一定。”
这时,陈岩也收拾好了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守田对他说道:“和你师傅说好了,你要是考不上,就回来继续跟他学手艺,岩仔,你可得好好努力,千万別被你师傅瞧扁了。”
刘金山笑骂道:“我几时瞧不起他了?他要是真考上了,我也替他高兴。”
陈岩对著刘金山由衷感激地说:“师傅,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你永远都是我师傅。”
说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这话我爱听。”
刘金山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夜路不好走。”
“师傅,我们走了,再见。”
陈岩和刘金山挥手告別,跟著大舅离开了咸水村。
出了咸水村,苏守田鼓励道:“岩仔,好好备考,爭取考上,让刘金山好好瞧瞧,做木工能有多大出息,这年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我会的。”陈岩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毅与自信。
……
回到海湾村大舅家时,已经入夜了。
1978年,电力紧张,別说有路灯了,家家户户就连电也没通上。
晚上,一家人点著煤油灯,围坐在桌子旁吃饭。
今晚吃的是手擀麵,是特意给陈岩母子准备的,平日里,谁家捨得吃麵条啊。
而且苏慧和陈岩的碗里,还多放了一个水煮蛋。
陈岩一上桌,就发现了自己碗里的不一样,目光不经意扫过闷头吃麵条的表弟苏磊。
他二话不说,直接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蛋,放到苏磊碗中。
苏磊抬起头,看向陈岩,又看了看母亲刘春霞,对上母亲警告的眼神。
他嘴里含著麵条,小声怯懦道:“我不喜欢吃鸡蛋,哥,你吃吧。”
“我也不爱吃,就劳你勉为其难帮我吃了它。”陈岩摸了摸苏磊的小脑袋,语气宠溺。
“你这孩子。”刘春霞埋怨了一句,伸手就要把鸡蛋夹回陈岩碗里。
陈岩急忙拦住:“不用不用,苏磊正长个子呢,得多吃点好的,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刘春霞看著他,一脸心疼:“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苏守田当即吩咐道:“再去煮两个鸡蛋,今晚咱们一家人,也都沾沾光。”
“好欸!”苏磊开心地举起了筷子。
“就数你最贪吃,快吃你的吧。”刘春霞笑著骂了一句,起身走进了灶台。
晚饭过后,陈岩掏出一个陀螺,递到苏磊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陀螺!”
苏磊欢喜地一把接了过去,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双手搓了搓,猛地一发力。
陀螺在桌上咕嚕嚕转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倒了。他却不气馁,兴奋地再次搓动陀螺,玩得不亦乐乎。
看著苏磊沉浸在陀螺带来的快乐里,陈岩不由感慨,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小小的陀螺,就能让他开心好久。
灶台的热水烧开了。
一家人打了热水,洗漱完毕,便各自回房休息。
陈岩和苏慧同住二楼的西屋。
屋子不算宽敞,却收拾得乾净利落。靠西墙和北墙的角落,各摆著一张旧木床,床上铺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两床之间的空地上,放著一张半旧的八仙书桌。
桌面磨得光滑,边角有些磨损,包浆却鋥亮。
靠东墙的地方,还放著一个矮柜,用来盛放衣物和杂物,墙角堆著他们从陈家带来的两个包袱,整个格局紧凑又规整,透著几分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陈岩折腾了一天,早就累坏了,进屋脱了鞋,便在西墙的木床上躺下,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母亲苏慧轻手轻脚走过来,给他拉好被子,仔细掖好被角,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
次日清晨,陈岩习惯性地早早醒来。
睁眼醒来,他第一时间闭目存想脑海里的新书籍,可映入脑海的却不是他期盼的高考课本,而是一本《秘制酱料大全》。
“《秘制酱料大全》?这是什么鬼?”
陈岩暗暗吐槽:“我做酱料有什么用?难不成去当厨子?”
吐槽著起身穿衣,转头一看,北墙的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苏慧早早起床忙活了。
陈岩穿好衣服下楼。
苏慧正帮著舅妈在灶台忙活早饭。
苏守田刚刷完牙,见到陈岩,诧异道:“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陈岩笑著打招呼:“大舅早,我先去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陈岩看到苏守田正忙著收拾三轮车上的海產边角料,挑好了担子,看样子是打算拿去海边倒掉。
看著桶里的小杂鱼、烂虾和各种边角碎料,陈岩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大舅,等一下!”
陈岩急忙大步赶了过去。
苏守田还以为他要过来帮忙,挑著担子说道:“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就行。”
陈岩连忙阻止:“大舅,我不是要帮忙,我是说,这些东西还有用,倒掉太可惜了。”
“啊?”
苏守田满脸诧异地看向陈岩,放下担子,指著桶里的边角料问道:“这些东西,餵猪猪都嫌弃,你怎么还把它们当个宝啊?”
陈岩低头盯著桶里的小杂鱼、烂虾和边角碎料,眼底直冒金光。
“看著是不值钱,猪都嫌次,但只要加工一下,就能做成鲜美十足的酱料。”
“大舅,你信我不?”
陈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守田。
苏守田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微微一怔,一脸迷茫地问道:“信你什么?”
陈岩指著桶里的东西,自信满满地说:“我能把这一桶废料变废为宝,说不定还能让咱们过个肥年。”
苏守田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岩神秘兮兮地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您就瞧好了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